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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阳泽思索半晌,刚准备给他输入一点灵力,顾千秋却忽然睁眼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眼巴巴的目光看着他,说:“郁少侠。生病、痛痛、要数枝雪才能救。”郁阳泽皮笑肉不笑:“数枝雪?你挺敢想啊。”他收回手,没打算给他输灵力了。毕竟,他现在的灵力萧瑟,内功悲凉,实在不是救人的好用途。还是等回了同悲盟,托他人来看吧。但不知为何,他没用数枝雪,这人拿一种很遗憾的眼神看着他。而且这遗憾背后,还有一丝伤感。“不给就不给。我也不是很稀罕。”顾千秋说,又趴回了侠骨香上。郁阳泽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拽起来。两人对视。郁阳泽趁机又探了一下他的情况。刚才他身体内所有的不寻常、异样、诡谲,都如滴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搞得他刚才像是判断失误的错觉。但绝不是错觉。郁阳泽一眼就能看出这“鼎炉”体质,此生与修道之路绝缘。那刚才的诡异变化,究竟是为何?顾千秋却开口道:“郁少侠,你要是不放开我的话,我可就吐在你身上了哦。”郁阳泽立刻回神,松开了手。顾千秋坐在侠骨香上,咳血咳了个天昏地暗。他好不容易咳完了,忽然扭头,一脸凝重。郁阳泽以为他要死了。却听他严肃又八卦地问道:“你心仪之人是谁?”郁阳泽总算是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无语。但顾千秋此时已经做了推断。肯定不是苗妆,他以前也没见小崽子身边有丫头,所以肯定是他与世长辞的这十年里遇到的,这可就海了去了。不行!他必须要知道!郁阳泽看着他嘴角挂着的鲜血,还有坚定无比的眼神,忍无可忍,一掌劈在他后颈。顾千秋直挺挺地倒下去。仙剑上,位置狭窄,郁阳泽也只能单手托着他。就维持着这么个造型,两人终是回了同悲盟。同悲盟在几大仙门中,景致并不算出色。只有连绵不绝的万里青山,豪气充盈,精致不足。几大主峰上,常年云雾缭绕,略有仙气,却无匠心。但自从顾盟主在惊虹山自刎后,这儿一跃成了修真界人人的应许之地,神圣到捧起来可以做神山了,一时吟咏诗篇不胜枚举,许多人终其一生只为到底朝拜。但可惜,现在惊虹山归郁阳泽管。所以整个惊虹山上,连同悲盟内的弟子都没有。更别说外人了。郁阳泽拎着个人回了同悲盟。山门外,迎面撞上一行要下山的小弟子。弟子们先是微微愣神,直到看见郁阳泽腰间的侠骨香,才把他认出来。郁阳泽一身白衣,荆冠束发,冷然若惊虹山林的乌云盖雪。小弟子们难掩激动,纷纷立正、整理仪容、齐声道:“代盟主。”同悲盟内,十三分支,各个山头弟子数百,还有不计其数的长老、管事、闲人,所以出山入门都是凭“令”行动,互相都不认识。且不说郁阳泽本身就是不爱热闹的冷然性子。自从顾掌门仙逝之后,郁阳泽已然十年都没有抛头露面了。他们这些年轻的小弟子,只能认出一把侠骨香。郁阳泽并不应声,只点了下头。山门外,一个浑身长毛的乞丐缩在角落里,头发打结、指甲污垢,身上的味道难闻得能熏死三条流浪狗,和这万里青山格格不入。若不是他还剩双眼睛偶尔一眨,都要以为他已经死去很久了。郁阳泽视若无睹,打算进门。但在错身的一瞬间,这人忽然伸出了肮脏的手。郁阳泽快速错身,将顾千秋提溜得远一些,皱眉、垂眸。“乞丐”张嘴,发出几道气声,十年没用过的嗓子,难听地“嗬——”了几声,才终于发出了一点像是人的声音。“顾……你回来了……?”郁阳泽早知这人疯癫,并不应声,转身上山。只是这疯子十年来像个雕塑似的坐在山门口,动作都没有挪一下,怎么今日忽然有变?盟内弟子有个“群聊”,平日分享日常琐事,偶尔发发门派大事。郁阳泽露面——大事——于是所有人都来山门口共襄盛举了。对于同悲盟十三分支的弟子来说,郁阳泽和顾千秋一样,都是传说中的名字。现在无缘再见顾盟主了,可不是就得见见郁代盟主么?郁阳泽不怕人看,随手抓了个来看热闹的“洗尘”弟子。“你叫什么名字?”“尹旌!”“好,去请你家两位长辈过来。”“是!”尹旌立刻想走,却被人一下拽住了胳膊。他回头,才看见郁阳泽手里还拎着个半死不活的女修——好吧,男修——你丫穿个女装、还漏半截大腿干什么?!人家会误会的好吗!这个人拉着他,却对郁阳泽说:“‘洗尘’的医师救不了我。”郁阳泽轻轻挑眉,这人继续又说:“你且信我,只有‘数枝雪’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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