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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顾千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股阴冷的剑意如灵蛇袭来,如影随形,缠绕在他周身。却不知怎么,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顾千秋本想野猴二次下山,但是却来不及了。下一秒,冰冷的寒铁贴在他颈间,长蛇吐息,生死毕至。但总觉得这剑意带着股……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身后无声无息。“……”顾千秋说,“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顾千秋站在原地求饶,忽觉颈间凉意消失,劲风一闪,阴寒剑意直冲一个方向而去!苗妆单鞭横挡,蹙眉喝道:“是谁?!”电光火石之间,一剑一鞭来往数回,暗淡光线之中兵器冷铁数道闪光,杀意浓烈。顾千秋毫不留恋,转身欲逃,忽然又顿住了。他慢慢转回头来,神情有些古怪。苗妆与那黑衣少年交手数招,忽然收鞭道:“——是你?!”她收了武器,但黑衣少年却并不留情,两人都是少年中的绝顶高手,下一秒,苗妆的手臂上顿时出现了长长的伤口,鲜血如注。而及此,那黑衣少年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下一剑反而更加凌厉。苗妆提高了声音:“郁阳泽!是我!”顾千秋默默扶额。没看错,原来真是这倒霉玩意儿。你丫没事儿上这儿来干什么?!还有,老子教你的剑法怎么一点不用?全是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旁门左道。我才死了十年,你就背着我有新师父了吗?!……这么多年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苗妆以为郁阳泽是没认出她来,现在叫破了他的名字,他总会收手。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郁阳泽居然眉头都没抬一下,就继续提剑刺来!这样,别说苗妆惊讶了,就连顾千秋都目瞪口呆。他本来还以为,郁阳泽跟他当年一样,是来夜会佳人的——所以一开始砍他,肯定是以为自己是个奸夫,生气理所当然——但没想到你怎么对小情儿如此凶残?苗妆飞身跃起,踩住栏杆,接连躲了几剑,在仓皇狼狈中快速道:“郁阳泽!你不用担心!你来此地的事,我不会告诉宗主!”他们打架,灵力太盛,顾千秋已然早早蹲进了角落里,不禁心生感慨。看来殷凝月说了那么多废话,这句倒是真的。这哪儿是心有所属啊?这都快进到海誓山盟、奋不顾身了!但,郁阳泽依旧不为所动,剑气更加凌厉。战到此处,两人之间的底子差距就显现出来了。苗妆左躲右闪,好不狼狈,身上伤口渐多,最终为躲郁阳泽致命一击,无奈翻身坠下了缘灭楼。缘灭楼是个天地对称的建筑。也就是地上建了多少层,地下就有多少层。内部圆形环廊,楼梯修在暗处,从栏杆处向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顾千秋表情一变。郁阳泽在黑暗中如同一只大猫,猫腰轻巧跃上栏杆,忽回头看了顾千秋一眼,便断然跟着跳了下去。跳得如此干脆,如若不是他剑气依旧凌厉,还以为他是要去殉情的。但他肯定是去灭口的啊!“诶——”顾千秋出声了,但这小兔崽子跳得太快了。“……”顾千秋心说我难道上辈子欠你的?“……好吧,好像真是我欠你的。谁让你师父死的早呢!”顾千秋无奈翻了个白眼,直面命运,也跟着往下一蹦。他灵力不济,但总不能见那小倒霉催的死在这里吧!·急速下坠。顾千秋快速横蹬,减缓坠落趋势,用手抓着栏杆一路向下,很快手上就鲜血淋漓。而越往下,光线反而越亮。那是镶嵌在木质回廊上的红色鲛珠,和朱红色的木头,形成一种诡异的绯红。不多久,他就单手挂在一根栏杆上,不跳了。抬眼,果然就见不远处挂着郁阳泽和苗妆。——离得尚远,还未打起来。其实他们脚下还有一片空间,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齐齐选择挂在这里。因为那楼底,非常诡异。郁阳泽离他稍近一些,并不说话,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死盯着他,鲛珠回光流转,他更诡异。顾千秋陷入了深深的绝望。真的没以前可爱了!这个狗日的世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还以为郁阳泽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但现在看来,没师父的孩子像根草,才是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这里是……”苗妆非常震惊,“缘灭楼?”合欢宗内谁都听说过缘灭楼是天地对称的建筑,但是能进来的人微乎其微,就算进来了,也只有一直向上的暗梯。便会觉得,“天地对称”只是隐喻手法,并不是写实。只怕很少有人想到,想进缘灭楼底,是要从顶楼往下一跃。顾千秋叹息。他当然也来过这里,跟彼时刚刚开始修炼的俞霓一起来“寻宝”——其实就是“偷”——但是大概没错就是这样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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