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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铁跟佛光撞在一起,一片爆裂的废墟和硝烟。郁阳泽嘲道:“所以你原来是怕我跟你抢良玉榜首的虚名?”自在表情一僵。郁阳泽似眸中有火:“就你还想成佛?看好了,今日我便证明,‘同悲道’比你们‘慈悲普渡’更加优越。而你,永远也只能屈居人下了。”自在心中暴怒,面上不显,但前所未的佛光盛极,照亮半个鬼夜长安,金刚怒目法相毕现,他脸上半明半昧的光显得他半面佛陀、半面修罗。他手中念珠横飞,每一颗珠子上都有微雕的人面,此时全如恶鬼现世,隐隐形成铺天盖地的骤雨,飞沙走石,席卷而来。而与之相比的,漩涡正中心的郁阳泽处在一种极静之中。他甚至微微垂眸,并没有看那些扑面修罗,身侧形出了一股堪称柔和的微风,所有沙粒尘埃的流速都变慢,似这一方小天地的规则都只在郁阳泽一念之间。只有侠骨香冷铁在前,寒芒永现,横腕一瞬,映出他冰冷而决绝的目光。他轻轻念出了四字剑铭——“一霎晚风。”名震四海的“归去来兮”剑式永远消亡,而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加悲凉、苍茫、破釜沉舟的“一霎晚风”。这是生死一瞬的搏命顿悟。这是他自己的剑式。就算他今日死在这里,但从今往后,整个修真界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一众首创心法剑式的前辈们一起,他的名字将被永远篆刻在历史长河中,永不褪色。而后人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也一定会提起他的名字。自在被这静默到极致,但又可怕到极致的剑意惊到一瞬,但随即被更加愤怒冲晕头脑,怒喝一声,双手合十,继而竖掌推出!带着“卍”的神掌隐天蔽日,灭邪除祟,三谛圆融。但郁阳泽与侠骨香人剑合一,踏着云来去,身形如鬼魅绕林,偏锋一剑,念出剑式:“露华浓!”凉风过境,自在无端心生萧索,悲怆之感席卷全身,默念了三声佛号才稍稍使自己从料峭悲意中拔了出来,横眉倒竖,怒道:“休想赢我!”随着怒吼落地,一道磅礴灵力将整个大地震得开裂破碎,而从那裂缝之中有鲜红色的地光透出,就好像打开了十八地狱的大门,无数修罗从其中爬出。但郁阳泽神情不变,甚至没有分给那些修罗一个眼神,连踩过三块飞溅起来的石块,像一只灵巧的大猫,所有的动作都恰到好处,一点没被浪费。侠骨香势不可挡,直指自在!白衣小和尚瞳孔一缩,当即合手,一个金光灿烂的晨钟从天而降,“铛”地响彻云霄,将自在护在其中,坚不可摧。侠骨香骤然戳上金钟,那上面的佛光似会灼手,温度顺着冷铁直传到郁阳泽的手掌,三秒钟之后,他听见自己的皮肤发出被烫的“呲啦啦”的响声。自在微微垂眸,再念佛号,不动如山。而郁阳泽似乎也察觉不到手心正在被烈焰灼烧。鲜血流淌出来,瞬息之间就被蒸腾殆尽,接着就是他的皮肤也被逐渐烧完,最终只剩白森森的骨架,似乎也要被烧成飞灰似的。烈焰席卷到他的小臂,再也上不去了。而至此,他那握剑的手依然坚定不移。自在的表情终于变了。该是多么坚定的决心,才能在熊熊烈焰燃烧下,连剑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又该是如何强烈的杀心,才使他无惧身后十八地狱的恶鬼,只看着他一人?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晨钟在侠骨香的剑尖之下,从那一点开始向周围爬满了可怖的裂痕,下一秒直变成无数随便散在空气里。而侠骨香再无所阻碍,剑锋直指自在!自在表情大骸,那瞬间,周边的一切都远去,他能看见的只有那要命的寒芒,映在他惊骇的瞳孔里。但常年的修炼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分清了局势,就此一动!噗哧——!长剑没入自在的腹腔。都说人死前会走马观花,但自在那瞬间脑袋一片空白,若不是极限一动,侠骨香定然已经穿过了他的心脏!自在冷汗在瞬间涌了出来,浑身的毛孔都张开,如绝命狂奔一般逃出近百米,才踉跄着摁住自己涌血的腹腔,喘息急促。他混迹江湖许多年,就算是偶尔对上那些老一辈的高手,也绝没落到如此绝境之中。但刚刚那一秒,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去见佛祖了。自在抬头,呕出一大口血。却见对面的郁阳泽以侠骨香撑地,虽然被苗妆刺穿的腹腔跟他巧合一致,浑身是血。但郁阳泽身上就是有那种笃定的气势。自在表情难看——因为此时而无论谁来看,都能一眼看出,他落在了下风。郁阳泽深吸了一口气,负剑走来,一剑一踉跄,但偏偏神情冷漠而高傲,似乎是九天之上掌管生死的神明降世。自在流血过多,侠骨香的料峭剑意在他五脏六腑和经脉血管中炸开,他想起身,至少别看起来如此不堪,但他做不到。“把东西给我。”郁阳泽说。自在表情一变,又是羞耻又是怒意,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我之间,天碑良玉榜生死相争,你就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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