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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阳泽和仇元琛没动,显得很突兀。但他们一个首徒、一个天碑,似乎也有某种不行礼的底气,他们之间如何龃龉且不说了,外人总是不敢置喙的。但顾千秋身无灵力,更别说严之雀环视一圈之后,就看着他。除了徒弟和老铁都站起来弯腰了,他没有身份,再坐就很怪异。顾千秋就是再不想,也不能在事情没办成之前就坏事。遂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站起来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弯腰,忽然被人死死搀住了。郁阳泽扶着他,用不轻不重的语气,又确保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平静地说道:“严盟主,你受这个礼,也不怕折寿。”顾千秋心中一乐。要是真有这个功能,他倒是愿意一弯腰,把所有前男友原地超度了。事情也能变得简单点。严之雀微微眯眼。大殿中的氛围缓缓被拉紧,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噤声等着事态的发展。仇元琛刚想起身,忽然角落里传来了一阵大笑。那是真心实意的、绝无半点表演作假的大笑,以至于众人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少年一边趴在案几上抖肩膀,一边“哐哐哐”地锤桌子,俨然笑得不能自理的样子。而他身边的座位上是个姑娘,也是年轻得很,面容极盛极妖,却完全无媚,眼尾斜飞着向上走,透出一股刀锋般的冷意。她双手环胸,微微让开一点,身体力行地表现了对此人的厌恶之情,迎着众人奇怪的目光开口:“我跟他不熟。”少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几次众人只觉得他要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抽过去。但他最终还是坚强地没有死,好容易才匀了一口气出来,道:“我笑点比较奇怪而已,不必管我,你们继续,继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严之雀站在大殿最中间,凝目看了他们很久,终于在狂笑声渐止的时候,轻声道:“旧府,凤榭。”天碑高悬,天下仙门逾百家,各自龙争虎斗、竞短争长。其中最神秘的,当属“旧府”。旧府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遗留下来的,“妖族”。跟离恨楼这种假的传承不同,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一家血脉。但也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总之近千年来,旧府的小凤凰蛋是越下越少了。而面前这两位,年纪正好,额间分印一条凤翎痕。一看就知道,是这一代旧府的两根独苗。但旧府向来自认跟人类不是一个种族,玩不到一块儿去。若不是顾盟主生前与他家家主私交笃深,它们根本不会和人间玩儿,最后还了仙盟。“原来是旧府小少主。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幸会。”严之雀不愧是场面上的人物,说话温和笃定,“还未请教二位姓名?”这其实是个挺奇怪的场面。少年和少女坐在席上,一个狂笑不止,一个神情冷漠。反而是仙盟盟主站着与他们说话。而且身份年纪差这么多的情况下,严之雀居然屈尊降贵,主动问了他们的名字。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提出这点奇怪。因为但凡年纪是超过十岁的,见过顾盟主的英姿,就会知道,同悲盟之所以能位列仙盟之首,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全然是因为有一个姓顾的人活着。而现在顾盟主已经仙逝十年。旧府千百年不参与红尘事。表面上看,当今家主天碑第二,“古血生铜花”。但事实上,凤凰水榭之中,还住着许多百年未曾出过手的人。所以严之雀对待这两个小辈,态度再谨慎也不为过。“名字?”那个姑娘饶有兴味的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不用请教。我们不是来找你的。”少年的笑声持续了很久,好半天才终于从席位上像一滩烂泥似的爬了起来,一边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说:“她就这性格,不用理她。严盟主,我叫金乌,她叫素娥,是我妹妹。我们是这一代旧府的凤凰血脉,性格特别平易近人,平时乐善好施、心地善良、就爱扶老奶奶过个马路什么的。不过我妹妹脾气差点,还爱吃点小零食,倒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东西,小黑蛇小白蛇小青蛇什么的,特别是青蛇,嚼起来嘎嘣脆,味道好极了!”所有人脸色一变,但没有人敢抬头。因为就算他们不去看,也能知道严之雀的头顶带着一个青蛇冠。这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少年,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意有所指?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知道了。“只小一个时辰。”万籁俱寂之中,素娥忽然开口。于是,场面显得更加寂静了。金乌一回头:“一个时辰就不是时辰吗?妹妹,这个话题我们已经吵过十几年了,你还没有认清现实吗?”而另一边,仇元琛和郁阳泽已经偷偷跑到了顾千秋身边。姓仇的用严厉的眼神谴责他。虽然没有张嘴,但是可以看出来,他骂得很脏。顾千秋本来想狡辩一下。但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曾经和旧府的家主私交甚笃。顾千秋只能万般心虚地说:“哈哈,还好来的不是穹旻和他要命的姐。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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