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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支撑我活下去的,唯有仇恨。
而我的仇人,不止一个。
柳姨娘的肚子,已经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接生婆,也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孕肚,她们私下里都说,这绝非凡胎,定是文曲星、武曲星下凡,是侯府泼天的富贵。
婆母更是喜不自胜,日日在佛堂祈祷,甚至已经开始为她未来的孙儿们,向皇上请封世子之位。
萧珏也因此暂时收敛了对柳姨娘的不耐,他每日流连于揽月阁,亲手为柳姨娘布菜,柔声细语地安抚她,眼中的期盼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侯府,都沉浸在一种即将迎来天大荣耀的狂热氛围之中。
他们越是期待,我便越是冷静。
我知道,这高高捧起的希望,在摔碎的那一刻,才会发出最悦耳的声响。
我开始为我的最后一击,做着精密的准备。
我不再满足于那些小打小闹的反噬。我要积蓄力量,将前世今生所有的痛苦和怨恨,凝聚成最致命的一击,在她最志得意满、侯府最举家欢庆的那一天,尽数奉还。
我让春桃以“为夫人冬日解乏”为名,从外面买回了最烈的烧刀子酒。
我又将库房里那些大补的人参、鹿茸,都取了出来。
春桃不解:“夫人,您身子本就寒凉,为何还要用这些燥热之物?”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我在等一个时机。
时机很快就来了。
冬至日,宫中设宴,萧珏作为新贵,携眷出席。
按照规矩,我这个正妻本该陪同。
但我以“病体沉珂,不宜见风”为由,推辞了。
婆母巴不得我不去丢人现眼,立刻就准了。
于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便落到了柳姨娘头上。
她虽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为了这份荣耀,还是精心打扮,由萧珏亲自搀扶着,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我知道,宫宴之上,酒是少不了的。
而柳姨娘为了腹中“金孙”,定然滴酒不沾。
这,就是我为她准备的舞台。
在他们离府的那一刻,我屏退了所有下人。
我将那烈性的烧刀子酒,倒入赤金小釜之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大补的人参、鹿茸,尽数投了进去。
我没有点火,而是端着小釜,走到了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梅树下。
我脱去鞋袜,赤着双足,再一次踩上了那冰冷的、尚未融化的积雪。
我将小釜放在雪地里,任由那极致的冰寒,将釜中的烈酒与药材,冻得“滋滋”作响。
我闭上眼,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几乎要将骨髓冻僵的寒意。
而我的意念,则跟随着那无形的连接,飘向了金碧辉煌、歌舞升平的皇宫。
柳姨娘,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这最后一场盛宴吧。
皇宫,延和殿。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柳姨娘作为永宁侯府的宠妾,又身怀“八宝”这等祥瑞,今日在宴会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她被安排在离皇后娘娘最近的席位,各府的夫人们都围着她,说着奉承话,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萧珏坐在她的身侧,与同僚们推杯换盏,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每当有人向他恭贺,他都会温柔地看一眼身旁的柳姨娘,那份宠爱,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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