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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侯将目光一转:“这小鬼,不是一般货色。”
阿宽点点头:“不错,刚刚他说跟林烨有过节,不懂是因为啥,哼,林烨那逼崽子,最近是有点不太安分,前两天听说还把咱初三的一个给打了。”
“呵。”罗侯冷笑一声,踩灭了地上的烟,兀自离开了。
翌日,竹一辰早早便起了身,昨晚还疼得贴不了床的屁股顿时恢复如初,肩背也活络不少。竹一辰迅洗漱完毕,揭开昨晚额角处贴的创可贴,换了一张新的,又从电饭煲里拿了两根昨晚蒸熟的红薯,便要出门,穿鞋时突然想到件事,便用客家话道:
“爷,咱家跌打酒放哪了,俺带点去学校。”
竹一辰爷爷竹老汉,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身材高大,四方脸庞,因为长年在地里干活,脸上的皮肤显得很粗糙,干瘦的脸上布满了既像沟壑,又如车辙似的皱纹。好似好几夜没睡上安稳觉,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由于常年待在农村,不太会说普通话,平常跟竹一辰都用客家话交谈。
因竹一辰父母常年外出务工,所以他从小便跟爷爷奶奶住在农村老家,这年竹老汉托关系送孙子来城里念书,便在学校旁的凤凰新村(老旧自建房区)租了一间十平米的一楼房,自己在这照顾孙儿的起居,不过因为要忙田里的事,大多时间都是竹一辰自己一人在住。
竹老汉从木桌抽屉里拿出跌打酒,递给竹一辰:“昨天叫你擦擦又不擦,今天还有事莫?累拿去学校做什么?”
“俺有个同学昨天也跌伤了,俺拿去给他擦擦。”竹一辰系好鞋带,便要带门而出,竹老汉道:“辰儿,等等我坐八点的班车回家,中午街上有喜酒喝,俺回去捎个红包。这两天你就自己去吃饭,俺在那桌抽屉里的茶叶盒底下放了两百块钱,你看一哈不够了就拿。明天就八月半了,你等学校放假就自个坐班车回来哈,俺和你奶在家里等你。”
“好呢爷,走了哈!”
竹一辰窜出小巷,走到后门,一面喝着旺仔配红薯,一面等着有钥匙的同学。过了一会儿,铁门“嘀”的一声自己开了,竹一辰忙将剩下的小半截红薯塞进嘴里,从后门进去。
谁知刚要进去,从里面走出一个胖胖的身影,竹一辰瞪大了双眼,道:“啊啊啊,付猪,怎么是你?”
付姝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干啥?”
“蹭门。”
“真有你的,你个懒鬼,走大门不会,你在这等的功夫早就走到班里了。”
竹一辰嘻嘻一笑:“哎呀都差不多啦,对了,付猪,你去干啥啊?”
“我去买早餐。”原来付姝在学校教师宿舍住宿,这天清早下来检查完班级整洁区的卫生,便出后门到巷里买早餐,正巧撞见了等门的竹一辰。
“地瓜吃不吃?”竹一辰翻开书包,拿出那剩下的一根红薯递给她。付姝微一踌躇,道:“不用了,你留着吃吧,赶紧进去,等等迟到了。”
竹一辰“哦”了一声便走了,前脚刚踩进班上,后脚铃声就响了。课代表在组织早读,竹一辰放下书包,抽出英语书,嘴巴一张一闭地假读,没想到读着读着竟睡过去了。
早读课快下课时,老顾道:“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放假三天,星期四、五、六,星期天回来补星期五的课,清楚了吗,我不说第二遍了。”
“清楚了。”班里齐声道。
“清楚了就好,竹一辰!又给我在那睡觉!站起来,把我刚刚的话重复一遍,星期几到星期几放假?”
“啊,放假?红豆泥(日语:真的吗)?”竹一辰抬起头便两眼放光,老顾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我问你哪几天放假你给我说什么红豆......”
“嘻嘻,你个傻逼。”竹一辰在底下暗笑,老顾道:“黄才!又在那吃零食,刚刚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起来,给我复述一遍。”
“周四周五周六放假,周天补课。”黄才以惊人的语念了一遍,老顾道:“周天补星期几的课?”黄才傻傻的看向天花板,流着半截口水,“嗯”了半天才道:
“星期天。”
老顾摇摇头道:“星期天补星期天的课是吧?你也是没救了。”
竹一辰在旁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小胖,星期天补星期天的课真你妈牛逼哈哈哈哈嗝——”老顾道:“你还好意思笑人家,来,你说说,星期天补星期几的课?”
竹一辰呆呆地看着老顾,沉默了半晌,道:“星期六。”
班上同学笑得前仰后合,老顾差点晕过去:“好了好了好了,你来学校就行,反正你也是睡觉,上星期几的课都无所谓。”
老顾注意到了竹一辰额头处的创可贴,道:“你又干啥了,怎么把头给磕破了?”
竹一辰道:“没......没啥,昨天放学摔的。”
“你四肢不协调吗,天天摔天天摔,昨天把脑子摔坏了是吧,刚刚给我说星期天补星期六的课。”老顾说完便挎包走了。
竹一辰醒后才想起烨哥的事,心里忖道:“那个死锅盖说今天要来收保护费,我可不能睡。”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整理好桌面上的文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漫画书看了。
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一向讲课极慢,听写了一下unit1的单词和句子便下课了。竹一辰一连看完《火影忍者》两卷内容,神经兮兮地望望对面初二教学楼,心想怎么还没来。突然“嘣”的一声巨响,竹一辰以为烨哥来了,炸的跳起,抄起身旁的扫帚:
“死锅盖,给老子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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