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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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深夜探营（第1页）

朔风卷着戈壁黄沙，狠狠拍在玉门关斑驳的城墙上，呜咽之声不绝于耳，恰似残兵凄惶的哀鸣。

高顺麾下数万将士一身染血战甲，甲叶裂痕纵横，干涸的暗红血迹浸透层层甲胄，从肩头绵延至腰腹。

一路撤回关内的残兵，零零散散、队列歪斜，一副斗败的公鸡状。

此番出关鏖战，除一万后军完整外，六万前、中军，归来者不足四万，实打实折损三成多将士。

惨败之中，沙场上未及收回的忠骨、突围时陨落的将官、重伤难愈的士卒，每一笔折损，都是这支百战之师难以愈合的重创。

出征时行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的壮阔景象彻底不复存在，余下残兵个个含悲，残破的战旗垂落低垂，被风沙吹得无力翻卷，旗面破损残缺，昔日鲜明的军徽早已被血污与尘土掩盖。

城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关外萧瑟的戈壁与未散的杀伐戾气，却锁不住军营中弥漫的沉沉低迷。

雁门军自组建以来，向来所向披靡、士气高昂，从未遭此重创。

往日营中，朝夕皆是操练的呐喊、磨剑的铮鸣、巡营的厉喝，声声铿锵，战意滔天。

可此番惨败，整座玉门关军营便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校场之上，冷风扫过空荡的场地。

军营里，士卒们或垂伫立、默然伫立，或两两相依、低声轻叹，眉眼之间尽数覆着浓重的疲惫与沮丧。

有人指尖紧攥着长枪，枪杆冰凉刺骨，往日握枪必胜的底气荡然无存；有人低头擦拭着战甲上的沙尘血迹，动作迟缓麻木，眼底再也没有冲锋陷阵的炽热锋芒。

久经沙场的老兵尚且面色凝重、沉默寡言，历经生死惨败，心中的傲气与锐气被狠狠挫败。

那些初入军营的新兵更是心神惶惶，经此一役，亲眼见证同胞折损、铁军败退，心中初生的战意彻底崩塌，只剩对沙场厮杀的敬畏与对战败结局的郁结。

连营中值守的将官，皆是步履沉重、神色肃穆，无人敢高声言语，无人敢策马疾驰。

往日昂扬的军威、凌厉的战意，伴随着近三万将士的陨落，一同消散在关外黄沙战场之中。

赵剑立于城楼之上，凭栏远眺关外茫茫戈壁，背影挺拔依旧，却藏不住满身沉郁。

他沉默着，周身气场寒凉沉重。

一众文武簇立在他身后。

无需多言，惨败的颓势、将士的低迷，尽数压在众人心头。

整支雁门军，如同骤然折翼的雄鹰，深陷战败的阴霾里，士气低落，全军上下，一片萧索沉郁。

“元浩、文和！可有对付象兵之策？”

好半天后，赵剑缓缓开口，继续望着远方。

高顺归来请罪，他没有怒，安抚了一众出征的将领。

田丰、贾诩在赵剑定下西征时，就已经开始钻研西域地理、气象、水文、各国实力，以及可以找到的关于贵霜的记载文献等。

田丰立即答道“主公，尉犁城地处孔雀河中下游平原，城东区域地势整体平缓开阔，无高山峡谷，仅零散分布小型胡杨林地、浅河道洼地、芦苇沼泽，地面平坦利于大规模骑兵、象兵展开野战。

但其局部有断续沟渠、低矮土埂与沙岗，适合人工改造设伏，是平原诱歼战之绝佳场地。

我军可稳健地利布防，主阵地工事、兵种协同伏击布局，依托尉犁城东平原之地形，打造多层伏击圈，克制象兵冲阵优势。”

贾诩随后补充道“此番贵霜获胜，必然骄兵，我军以此骄兵之弱点，整套诈败诱敌。”

赵剑心头豁然开朗“好！立即回府商定破敌之策。”

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又是对东汉时期及三国时期颇为了解的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破敌的框架。

但真正的排兵布阵，破敌策略，还得依靠这个时代的这些智谋牛人。

一众文武随赵剑回到了玉门关统领府衙，看着尉犁一带的地图，进行了一番破敌规划。

合田丰、贾诩二人计谋，在众人各抒己见中，敲定了一套完整野战诱杀之计诈败诱追、分段迟滞、火攻破象、合围歼骑。

计谋敲定后，赵剑让一众文武回去休息，自己带着一众夫人，前往军营看望军卒。

进入军营后，触目皆是惨淡伤兵裹着粗布绷带，低声痛哼；可战兵士三五围坐，垂不语，就连已经熟睡了的士卒，脸上都有提不起精神的面容。

赵剑和一众夫人逐一走完了所有营帐，他没有过多的语言，一个握手、一个拥抱、一句简单的安抚、一个凝重的眼神。

作为一名已经深熟了帝王驾驭之术的赵剑，知道握手、拥抱这看似平等亲近的举动，等于直白告诉众人我不曾因战败轻看你们，我心疼你们身受的伤痛。

这份平视的体恤，远比长篇大论更能融化士兵心底寒冰！

他更清楚，将士惨败，千言万语的安抚，都不如一次实打实的触碰。

语言容易显得虚浮，可掌心相握的温度、肩头拥抱的重量、饱含共情的眼神，都是真切可感的善意，能承接住他们丧友、负伤、战败带来的巨大悲痛，让众人不再独自承受苦楚。

他也清楚，军心惶惶之时，君主的全程沉静克制，不激昂呐喊，不夸大说辞，行动稳重柔和，这份从容会潜移默化传递给士兵。

君主尚且沉下心体恤众人，没有慌乱迁怒，士卒自然也会慢慢收起恐惧颓靡，重新生出安定之心。

他还明白，君主深夜踏遍每一座营帐，意味着他没有抛下任何一名普通士卒，不分强弱、不分官职，人人都能得到一份体恤。

能全军都明白，君主心中装着所有将士，并非只看重胜绩，这份同生共死的态度，能快重塑全军归属感，涣散的军心自然重新凝聚。

长篇宣讲是自上而下的号令，而握手拥抱是心与心的相通。

于惨败低迷的雁门军而言，赵剑这般朴素真诚的举动，远比任何激昂说辞都更能抚平创伤、重振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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