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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韫娘值得最好的一切,他不愿意叫她退而求其次,更想覆盖住那段不算十分美妙的记忆。
说起连累,谢怀珠歪着头想了想,如今风波平定,才敢问出心底疑惑:“郎君,镇国公与夫人也参与其中吗?”
裴玄章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随手理顺谢怀珠柔软青丝,神情不见落寞:“阿爹阿娘是聪明人,不用知晓这些要人性命的内情。”
谢怀珠想想也是,他们父母兄弟要是齐心协力,爱他心切,知不知道都会一样为他担忧,偏偏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她在,彼此生出隔阂,裴玄章是心思极重的人,又筹谋夺她,皇帝更盼他能做一个孤臣,他不会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说给这些至亲。
“那郎君的意思是,你们裴氏一家子精明,就我和阿爹阿娘笨了?”
遇上谢怀珠前,裴玄章从不知还有这样快活却安宁的时刻,只要望一望她略带些天真的面容,他便觉得熨帖,仿佛她的单纯与狡黠都会通过温柔的爱意传递到他身上。
他才是吸取女子元阴的年长精怪:“阿爹阿娘见识过许多宫变,即便我当日身死,他们也能有法子断尾求生,可韫娘对心爱的人却会讲些义气,怎麽能瞧着你难过?”
谢怀珠“呸”了一声,却又有些难为情,气恼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放心大胆地算计人,又来说这些话哄我。”
她十四五岁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日後竟会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教人不免感慨世事奇妙之处,更想不到她有一日竟会同情可怜一个与她本该隔着九十九重天的贵官,落魄时除了她,连至亲父母也会抉择利弊,可分明她一直以为,父母对孩子的情义更为纯净。
从前她以为只有她这个做媳妇的会和公婆相处不睦,然而如今他这个被逐出族谱的人与镇国公夫妇再续亲缘,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谢怀珠不知如何才能宽解他,或许这人要是知道她的意图,一准笑她杞人忧天,这是他早就算计过的一环,即便父母薄情,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她只能叫他抚着腹部与孩子亲热,这个时候的胎儿已经成型,她常能摸到小手小脚。
“元振,我们给它取两个名字罢。”
女子怀孕时心思总是多变,最开始她还能借口,是为了孩子出生能有一个父亲才答允伯媳成婚的荒唐,然而随着胎动频繁丶夜里不断抽筋等苦痛到来,她有时候很讨厌这个折磨人的小家夥,但更多时候想到这孩子的父亲,又对它添了几分耐性。
他待她包容爱惜,能抵消她许多怨气。
她此刻虽然更爱孩子的父亲,日後却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曾经讨厌的父母,笑意盈盈:“不要舅姑他们赐名,就我们做这件事,你日後待这个孩子会比你阿爹阿娘对你更好些麽?”
这个孩子是她历经辛苦孕育的,裴玄章自然不会厌恶,甚至想起时也会生出些憧憬,只是有些时候觉得生育它耗费妻子的精气,略有些不喜。
“韫娘,多谢你。”
他定定地望着她,答非所问,语气却温柔得令她不好意思取笑。
多谢她爱他的情意,也谢她笨拙隐晦的体贴,父母的抉择他确实不放在心上,可她这样软言好语,声音落在他耳畔,却重似千钧。
他曾有所顾虑,为臣尚有评判考核的准则,为人父却只需要一场快活,他未必能成为一个比自己父亲更合格尽责的严父。
然而于谢怀珠而言,爱与被爱似乎已经是一种本能,只要有足够的爱意与耐心智慧,即便是初为父母,似乎也没什麽可顾虑的。
除了天生的愚笨痴傻,再迟钝的人也会感知到旁人的情感,并适当予以回馈,他之所以不大喜爱子嗣,或许只是因为不能认同父亲对他给予的感情,不愿给予,也知不会有回馈。
谢怀珠的耳尖微微发红,惹人揉捏逗弄,他低低笑了一声,却仍不肯放过她,不算吝啬含蓄地表达自己的喜爱,无关乎风月:“韫娘,上天怎麽教你生得这样好?”
谢怀珠却不是老实安分的人,她有心逗弄一下他,清了清喉咙,神色正经起来,十分自谦道:“大伯,都是一家子骨肉,您不必这样夸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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