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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低落
难得一夜无梦安稳睡到天亮。
陈沧揉着眼睛在郭劭怀里醒来,伸手找手机想看现在的时间,然後突然愣住了。
他怎麽会在郭劭的怀里?!
昨晚不是只躺在了床边吗?是自己爬过来挤进了郭劭怀里?什麽时候他的睡相也开始不老实了?
分居丶出事至今,陈沧已经好久没与人同床共枕,现在被搂着居然还産生了一丝陌生感。
郭劭的手像过往的每个早晨一样搭在他的腰上,动作自然,带着占有的意味。
他大概还没醒,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下意识拍拍人的脊背。
陈沧瞬间打消了爬起来当什麽都没发生的念头。太久没和郭劭贴近,即使会吓到人,此时也不想离开。
有那麽一瞬间他都以为是希望人恢复记忆的愿望实现了。
陈沧盯着爱人的睡颜,目光大多时刻都流转于对方的眉眼,隐隐期待他下一刻就睁开眼睛坏笑着说恶作剧结束。
然而毫无动静。
郭劭会做梦吗?会不会梦到自己?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他身边又会说什麽?
可能是由于这些天的不安,陈沧总会生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金屋藏娇的极端想法。
想把人带回家去,或者是换个城市,只要到陌生环境,失明的郭劭就不得不依赖他生活,吃饭穿衣样样都要靠他,像只被圈养的动物,不能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即使觉得无聊苦闷也无可奈何。
如果视力恢复却仍然失忆,就用锁链把人留在家里,要避免他逃跑。关在地下室太委屈,可以为他再买栋带院子的别墅,如果表现得乖就带他去院子里散步,偶尔也允许去街上逛逛。不过更多时候得在家里等他,为他做饭也好,等他做也好……
陈沧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慢慢缩进被子里。不止一次这样乱想了,也许自己也该去看看脑子……或者是心理医生。还好郭劭没有读心术,否则就算目不能视也肯定会逃跑。
陈沧偷偷把脸贴近郭劭的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响起,就这麽听着人的心跳,他逐渐平静下来,再次被困意包围。
大约半个小时後,郭劭被生理反应给憋醒,在忍一忍和去痛快解决之间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起床。
然而伸手掀开被子要爬起来时,他察觉到了自己怀里有人……!什麽情况?
郭劭的动作不小,陈沧也被弄醒了。他揉着眼睛想翻身让位,却忘记这个病床的尺寸,来不及反应就摔到了地上。
好大一阵声响。
郭劭听见吓了一跳,伸手在空气中划拉:“你…你没事吧?”
陈沧闷哼一声,躺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他的背很痛,还被拖鞋硌到了,好在没撞到头。
他撑着身子爬回属于自己的那张床,趴在那里,没有理会郭劭的询问。
见人不回答,郭劭道了两声歉,摸索着起身去卫生间。
虽然陈沧昨晚爬床时就对人的反应有过心理准备,但狼狈摔下床什麽的,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再想到身上的衣服沾了地,又躺到天天要睡的床上,人更烦躁了。他是有起床气和洁癖的,现在就感觉脑袋上在冒气,既因为恼怒也因为羞耻。
想过被推开,也想过可能听到伤人的话,但是摔下床也太丢脸了!就算郭劭看不见……还好郭劭看不见!
说到底都怪他!如果没受伤,自己肯定不会和他挤一个被窝!如果没失明,自己掉下床之前他肯定能伸手拉住的!
郭劭在卫生间里待了挺久,出来时就听见陈沧在小声骂脏话。
他往前走几步,人静音了。
尴尬在房间里蔓延。
郭劭坐回自己床边,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刚才想了想,等下周出院後我就回自己家吧。总是麻烦你也不好……”
陈沧猛地翻身坐起来看向他,却不知该说些什麽。之前陈沧确实和人说过等出院後先去他家修养,用的理由是同性之间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所以是受不了?被他恶心到了?
躺在一个被窝里就已经反感成这个样子?
陈沧心里五味杂陈。他有点後悔刚才没像上次那样提前离开,又自嘲这样没有分寸果然会把人给吓到。
对方知道他俩的关系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回事。
吸了口气,把各种不合适的话压回下去,他只说:“你母亲不知道你的情况,回去会让她担心吧。”
郭劭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的情况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总不能我这样一辈子,就一辈子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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