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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朝中大臣为了立嗣之事吵的沸沸扬扬,建议皇帝从先皇剩下的几个儿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弟弟们中挑选一位立为储君,其中呼声最大的是先皇九子赵明棋和先皇十六子赵垂章。
赵垂章在江南有以张家为首的世家大族做支撑,同时江南又是朝廷的纳税大户,今年入秋后丰收硕果的捷报频频传来,赵垂章深的皇帝之心。
偏偏这时候赵明棋出了事——有人状告赵明棋私开矿场,党同伐异,结党营私。对方来着不善,不仅有从矿场中逃出来的百姓作为证人,还有各种证物。
皇帝大怒,但赵明棋连声喊冤,加之又是皇帝比较疼爱的兄弟们之一,于是只是做了幽禁在府的惩罚,并命令大寺暗中调查此事。
没想到,可塔却在金城外意外见到楚何,他的模样,同年轻时候的赵明棋太过相像。
“我怎么可能对他的孩子动手?”曲浅之笑了笑,否认,“我只想把他带到生父身边,毕竟生在王府、成为王府世子,甚至在未来或许是世间巅峰也未可知,不管怎样,都比在这个小镇子自生自灭强啊。”
而寒川却了然一笑,是曾经曲浅之最讨厌的那种成竹在胸的笑容:“怕是赵明棋最后鹿死谁手都未可知吧?所以在对待楚何的问题上,你才会在杀与不杀间摇摆不定。”
此话一出,曲浅之蓦然变了脸色,连声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见寒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不言语。
而这份不言语让曲浅之知道,曲寒川还是当年的那个曲寒川,聪明,看透世事。他的目光之高远没有随着身份的降低而变短浅。
也或许,他也还是曲家曾经那个不知道自己加害于他前、疼惜宠爱他的二哥,于是曲浅之目光微转,低下声音,哀求道:“兄长,你帮我最后一次行吗?”
帮?怎么帮?帮谁?一个囚禁自己给自己灌药,然后肆意凌辱的王爷吗?腰侧的手环紧了,寒川侧头看,迎上胤红星专注深邃的目光。
于是他笑了笑,又看向曲浅之,沉默很久,最终问:“浅之,我想查明母亲的死因,你会帮我吗?”
曲浅之一怔,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问题。
但有时瞬息便是立场,寒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曲浅之的回答,便自问自答,“怕是不会吧?”他笑了笑,道,“浅之,你为了你娘亲可以做任何事,而楚何也会顾念他的家人,我也是。”
“我既收了楚何为学生,他自然也是我家人,你想带他走我怎会允许?至于赵明棋,我并未见过他,我与红星在江湖久游,未见繁华,怎可能知道朝堂之事?”
寒川继续说:“或者,你就不想知道赵明棋以前做了什么事吗?如果你把楚何带到圣上身边,你觉得以赵明棋曾经的所作所为,楚何能包庇他这位从未关心过一刻钟,甚至是楚何年少辛苦缔造者的父亲吗?”寒川总结,“不忠无情之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由你说了算。”曲浅之收起哀求的表情,冷冷回复。
寒川不想跟他做无谓的口角之争,却还是对曲浅之心软,注视他好一会儿后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天家之事,你涉及太深却不懂远离和藏锋……”
他点到为止,最后看了曲浅之一眼,对胤红星说:“我们走吧。”
曲浅之喝退手下人,看着曲寒川一行人慢慢消失的背影凝眉思索,苦思良久,却得不出所以然,且这趟行程是瞒着赵明棋的,时间拖得久了便瞒不住,于是曲浅之只得上马往永安城内狂奔。
马蹄如飞剑,拨起灰尘一片。
才跑出半里路程,曲浅之突然勒马,身体随马身高高扬起,立定后回头,烟尘遮住了来路,一路净是风尘仆仆。
“远离和藏锋……是什么意思呢?”曲浅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突然眉锋一凛,连话语中都渗出杀机,“原来是这样!真是没想到……”
简容……他急急拉缰绳,往永安城狂奔而去……
落星山,寒星院。
寒川和红星同孟知叙商量之后,为以防万一,便干脆将楚何母子接到了落星山后山闲置的一处院子里。韩非是个闲不住的,又跟楚何有不同的情谊,便也跟了来,同楚何平沙度月一起住在寒星院中,每日在寒川的教导下啃读诗书经略。
不过韩非对武学更感兴趣,于是每日天还没亮就跟着胤红星起来练武,甚至励志要做永安城最尊贵的人的忠心侍卫。
这想法让寒川和胤红星深觉好笑,而楚何的脸却不知为什么红了,见自己的先生寒川笑意盈盈,如同看破一切一样看向自己,忍不住捂着脸跑走。
这日,胤红星同寒川一起去山脚镇采买一些出行必备品,现在年关将至,他们计划年后天气回暖了就动身去永安城。
路过扉歌酒肆,查老板帮寒川寻了门路当掉几块价值连城的矿石后,两人从酒肆才出门,就见到正在对面小摊处挑首饰的落星山师妹。
她还是那身红装束腰,腰间铜铃玲玲作响,人潮拥挤中,越发衬得她如清水空灵。
大概是对喜欢的人天生有种直觉,明明隔着那么多人,隔着摊贩街道,她还是在寒川刚刚站定的第一时间转头看过来,继而脸上绽开笑容,眉目如春水一样荡开:“师兄,好巧啊。”
她仿佛看不见寒川。
不过寒川一点都不介意,静静地看胤红星跟她打招呼,然后被拉着手一起礼貌告辞。
回程路上,胤红星觉察寒川总是回头看自己,于是开口:“怎么?有话想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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