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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这段时间,眼看着陈家的秘书进进出出,陈云赓父子俩各来探望一遍。
曲正文不是傻子,多少也看出了一点眉目,只是不好直接问,怕挨父亲的骂。
既然老爷子开了口,曲正文顺水推舟道:“爸,和陈老爷子说定了?月月要嫁到陈家去?”
曲慕白郑重点了一下头:“不错。”
曲疏月想拔剑,却是四顾心茫然,不知往何处劈。
这段时间,提到这桩婚事,她就是这个状态,奈何话是她本人亲口说的,覆水难收。
爷爷现在的身体,刚动过一场大手术,哪里禁得起烦忧刺激?只有处处顺着他。
她短暂失神间,桌子底下叮当一声,廖敏君手边的碟子碎了。
慧姨有眼色,忙弯下腰:“太太不用动,我来收拾就好了。”
廖敏君在餐布上蹭了蹭手指,讪笑道:“我太不小心了,真是的。”
曲粤文心知肚明的,勾了一下唇角。
怕不是太不小心,是肠子里酸水冒得太厉害,这才失手的。
别说她女儿还小,姿色不过尔尔,并不出众。
就是曲意芙将来长大,也不敢想能和陈家攀上关系。
曲慕白倒没有在意这些小节,继续对儿子说:“老陈那边,是很满意月月的。他也说了,等我出了院就操办结婚。我是这么想,她妈妈不在了,你们两口子平时工作也忙,她的嫁妆就交给粤文来置办,嫁妆单子最后由你我过目。正好她刚回国,也没什么事做。”
这番官话说得很漂亮。
主动为廖敏君找好理由,说成体贴她辛苦,直接把她摘开了,免得这个女人从中作梗。
说白了,无非是信不过她的为人。
曲粤文喝着汤,真心实意的举起手,她表了态:“爸,交给我,您放心。”
“好,那我就交给你了。”曲慕白满意的点点头:“总之一点,绝对不能失礼于人。”
谈起这些,曲慕白兴致很高,反复交代了曲粤文很多。
而曲疏月端着瓷碗,木然的喝着汤,仿佛桌上谈论着的,是别人的婚礼。
商议到最后,廖敏君忍了一晚上的妒火,终于在厨房里发泄出来。
曲疏月正在切橙子,她过来洗手,抽出纸巾擦干时,唷的一声:“月月,你的命真是好啊,我们意芙就不如你多了。”
她穿了件黑色针织裙,挽着的头发上,缀了一颗白珍珠,灯光下熠熠生辉。
曲疏月一手摁住了橙子,稳当下刀,揣着明白装糊涂:“阿姨怎么那么说呢?意芙多聪明的。”
廖敏君叹气声很重:“聪明有什么用,爷爷又不肯卖面子,去给她谋个好前程。”
曲疏月切好了,放下刀,一扇扇摆进宽檐瓷盘里。
她端起盘子,走了几步路才回头,像才记起有这么个人:“那下次我帮阿姨问问,爷爷为什么不肯。”
曲疏月说完,转身就出了厨房,腰身盈盈,步姿袅娜。
曲家的客厅里,仍继续着饭桌上的话题,曲正文双肩平整的坐着,听父亲分派。
说到关键处,他谨慎的问两句:“爸,我还没和陈绍任碰过头,是不是找个时间约一下?”
曲粤文拿了一片橙子,实在瞧不上她哥这副做小行径,忍不住说嘴:“哎唷,我说大哥,你是女方欸,能不能矜持一点?当然是等他来请你!”
“看你在国外待得!连这点事理都不懂了。”曲正文往妹妹那边瞪了一眼:“陈绍任是什么身份啊,我敢坐着等他来请?”
曲慕白发话道:“就等着他来请,这是结婚,你得拿出老丈人的款儿!又不是开大会,谁都得敬着他陈主席。”
曲粤文得令,笑说:“对嘛,趁着还能拿乔的时候,你得摆出姿态来。”
各人来来往往的,大小事商定的差不多了,曲正文才领着妻女告辞。
曲意芙得了姑姑的礼物,喜滋滋的,猫着腰钻上车。
才刚关上门,就被她妈妈一把夺过来:“你是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啊!一对破翡翠就把你给打发了。真有本事,就让你爷爷也多疼疼你,将来你嫁人的时候,也找个这么风光的人家!”
曲正文开着车,不满的皱了下眉头:“她一个小孩子,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廖敏君被气昏头,也口不择言:“那你倒是去问问你爸啊,同样是孙女,为什么这么偏袒曲疏月?”
“十根手指头还有长短呢!何况是人。月月那么点儿大就没了妈妈,老爷子不疼谁疼?”曲正文想了想,觉得自己态度太冲,又说:“放心吧,等到意芙长大,一样都不会差的。”
廖敏君哼了一声:“行,那咱们就走着瞧。”
曲粤文送了哥嫂回来,见曲疏月独自站在院子里。
她提着把水壶,却没有一点浇花的样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天上的弦月愣神。
曲粤文假装咳了一声:“怎么了大侄女,在想新郎官啊?”
曲疏月放下水壶,挽着姑姑进去:“他有什么好想的?”
她明明是不能接受自己不到三十就结婚。
对,就是这个理由。
曲粤文转头,看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侄女,斜睨她一眼:“骗我没关系,月月,你别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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