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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瞬间反转。
袁聆歌并非愚钝之人,望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段宁沉啊段宁沉,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纵然是为了挟持,但离她这么近,仍令段宁沉生理上的厌恶。
他扫了眼周围,没看到有支援的人,冲着贾地道:“喂,你家主子派来的人呢?”
话音刚落,便有数个沉重的东西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后又是接二连三的沉闷的“砰”声——他们全是天煞宫藏在暗处的人。
段宁沉不禁睁大了眼睛,抬起了头看去,见树间穿梭着数个如鬼魅般的黑影,身形如风,他们经过之处,无一活口,下手干净利落。
贾地打晕了另外两个伪装成人质的刺客,以及那三个“押送”的人,这才走到了袁聆歌身前,二话不说击晕了她,并一掌拍向她的丹田处。
段宁沉如烫手山芋般地把袁聆歌推给了贾地,收了剑,嫌弃地离远了些,嗅了嗅身上残留的淡淡脂粉气,绝望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我不干净了!小叙会不会不要我了?”
贾地道谢的话在那一瞬间在嗓子眼里噎了一下,而后说道:“段教主,今日多谢相助。”
段宁沉满心沉浸在悲郁之中,没听他说什么,急切地问道:“这位假李盟主兄,你会介意伴侣离别的女人那么近,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气味吗?”
贾地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为了挟持她!”
“但是小叙如果介意怎么办?”段宁沉嘟囔道,“我现在可还没有追到小叙,任何微小的事件都会可能造成巨大影响!”
贾地:“……”以前,他以为未来的主母会是一个蕙心兰质,善解人意的女性。却未曾想事实上,无论是性格,还是性别,都截然相反。而主上居然还出奇地吃这一套。
段宁沉独自在原地焦头烂额,然而听到身后脚步声,回过头的他,更是差点将眼珠给瞪出来,整个人几乎要蹦到树上去了。
“小,小叙?”
就连贾地也吃了一惊,他微不可见地冲裴叙行了一礼,然后提着人,挥手示意暗卫赶紧收拾现场后离开。
段宁沉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裴叙。
他本来是想穿上自己最帅气的衣服,以最完美的姿态与裴叙相见,却未曾想在这种时候……
他出门前是随手捞的一件衣服套上,发丝乱糟糟地绑在脑后,下巴的胡茬也没刮——尤其是他现在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他简直被五雷轰顶,窘迫得想要就地遁走,但是两个月未见,他的思念就如同从破了口的堤坝涌出来的潮水,内心疯狂哀嚎绝望,身体上,他只痴呆地望着裴叙越走越近,动都无法动一下,心脏如擂鼓般,在他胸内“咚咚”剧烈不止。
他亦预想了数个开场白,或文艺,或霸气,或深情。
然而事实上,他只傻傻地,干巴巴地来了一句,“小叙,你可以走了呀?”
现在见他,也是裴叙计划的临时变更。
一个时辰前,他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他需要即刻启程回京。
段宁沉毫无心理准备,他又何尝做好了心里建设呢?
他看着段宁沉熟悉又陌生的痴迷神情,低声说道:“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段宁沉忽然迈动了脚步,身体几乎不受他自己控制地冲上了前,猛地将裴叙抱在了怀里。
裴叙没有躲。
他任由男人的气息时隔两月再次将他笼罩,感觉着对方的脑袋埋在他的肩上。贴在侧颈上的脸颊,以及腰间的铁臂,都令他心尖颤栗,身躯莫名地发软。
他呼吸略有些紊乱了,指尖微微发抖,花了极大的工夫,才令自己平息下了心神,说道:“段宁沉……”
他刚一唤出,便听见段宁沉喃喃地说道:“小叙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有什么事跟我好好说嘛,为什么要一言不发地离开呢?我好想小叙,无时不刻都在想。”
一瞬间,裴叙的心再次乱了。
若段宁沉因他的欺骗与背叛而怨他,骂他,恨他,他会毫不犹豫地趁势与他断了。
可,全都没有。
那句“小叙瘦了”以及“我好想小叙”,如一把软绵绵的刀插入了他冷酷理智的心房,而后这刀在他心间化开了。
他想到了自己身为“李叶舟”时,看段宁沉时常将“小叙”挂在嘴边,时刻露出思念的神态——时间再往前,为了他,段宁沉不惜找上了“死对头”谈合作,甚至二话不说地吃了“毒药”。还有,段宁沉一开始找上徐荐,那双目赤红的疯狂模样。
这些,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中,但却被他掩埋在了最深的角落,他用繁重的公务将它给掩盖,有意忽略了自己的颤动,掩耳盗铃般的让自己以为这悸动不存在。
现在,这“掩耳盗铃”的反噬便来了。
本是下定决心要快刀斩乱麻,可还没碰上“刀”,手腕便失了力道。
布局时,他从来都不止安排了一种计划,亦会做好最坏的准备,因为他深知人性的复杂,从来不会轻易地妄断一个人。
偏偏在这感情的事情上,他身为局内人,自恃自己对自己有充足的了解,却未曾想,他自己对自己的了解还不够多,过去感情经历空白的他,亦低估了自己动情的威力。
他颤抖的手指蜷缩了起来,一切残忍决绝的言语都梗在了喉咙里。他试图把它们推出来,却发觉他费尽浑身解数,它们怎么也无法挪动分毫。
最终,他的手指颓然地松开了,只轻声地,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段宁沉,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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