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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宁沉无疑是万事以美人为先的。
采购的人并没有买肘子,是以他快马加鞭亲自去了一趟附近的城镇。
此时城门已经关了,他愣是翻越了城门,在城里的肉店买到了东西,再快马赶回来。
他急吼吼地将东西交给了厨房,吩咐他们赶紧做,然后跑去了主屋。
“小叙!我回来了!”
此时裴叙已经吃完晚饭,清洗完,刚刚躺下。
见段宁沉满头大汗,双眼亮晶晶的模样,他微微怔神,“你……”
“我进城买到了肘子!”话说到这里,段宁沉看他面上有了几分疲意,烦恼地挠了挠头,“你打算睡了呀!那明天再吃好了!你等下,我洗完过来给你暖床。”
他甚至没等裴叙说话,就关上了门,急吼吼地又跑了。
裴叙:“……”
方才吃晚饭时,不见段宁沉。拿饭菜来的教众对此解释是说“教主有事出去了”,他却未曾想段宁沉是进了城。
故地重游,看着往昔留下的东西,再想自己目前的状况,他不免有几分低落。
还有就是教众无意间透露的段宁沉曾经对定王的评价。
段宁沉那厮口无遮拦,以他那性子,大抵是将整个皇族都骂过个遍。他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去追究,只是又想起了一年前——再过几日,等跨了年,就是两年前了。
几日前送来的信,来自他的母亲和胞姊,言辞间都流露出了对于他现状的担忧,以及安慰,说的是回不了京,就在合适的地方养病也无妨,一切以身体为重,其他的事都往后压。
他趁段宁沉不在的时候,亲自写了回信,提笔写了两行,手腕便酸痛难忍,颤抖不止,难以再继续,不得不令人代笔,只最后亲笔签上了名字。
尽管他早就梳理好了心态,但“剑不能握,笔不能拿,生活乃至性命都依靠在曾经的‘手下败将’的身上”这个现实,与过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仍令他每每想起,都不免不甘。
病后饮食寡淡,一是他身体消化不了重荤腥的东西,二是他也没有胃口吃。
段宁沉询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说了身体康健时最喜欢吃的菜肴。
他心知也不会有,所以只是说说罢了。
却未曾想段宁沉竟是因为他这随口一句话,跑去了城镇,为他买。
就算是身为天潢贵胄,也并非凡事都能心想事成,称心如意,反而更得小心谨慎。
他这辈子任性的时候不多,现实也不容他一意孤行,表现出对某一东西的喜好。
今日他难得任性,便有人傻乎乎地为其付出代价来,也不考虑后果——比如等东西买回来,天色已晚,怎么办?如果路上碰上巡视的官府,又该怎么办?
段宁沉这人做事一贯的作风好似就是这样。
凡事随性而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一统江湖,就去挑战了武林盟主。想对一个人好,就直白地掏出了自己的一颗心对他好——也从来不曾怀疑对方身上的疑点。
之前他觉得这样愚蠢,现在觉得这种人或许也有几分可爱之处。也是他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段宁沉又是快速地冲了个冷水澡回来。他用真气暖了身子后,钻进了被窝里,将裴叙抱在了怀里,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又用自己的小腿夹住了他的脚,方才拿脑袋往他身上蹭了蹭,亲昵地道:“小叙,我来了,快睡吧。”
有了他当人体暖炉,裴叙这段时间都睡得很好,也习惯了与人一道睡。
他垂眼看着餍足靠在自己身上闭着眼的段宁沉,开口道:“你方才进城了?”
“恩恩,我买了肘子回来。”段宁沉道,“我让厨房明天中午做。明天中午你就可以吃了!”
裴叙淡淡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吃不了的。”
“哎呀,想吃就吃嘛!”段宁沉搂了搂他细瘦的腰肢,言辞凿凿地道,“我觉得你体内缺油水,需要多吃这些肉,身体才能好起来。”
“……”裴叙沉默了一阵,又问道,“你晚上还没吃吧?”
“我等你睡着就去吃。我现在还不饿。”
不饿就见鬼了,他奔波了那么久,现在胃里空荡荡的。但是比起身强体壮的他,病弱的美人就寝还是更重要。
裴叙没有再说什么,阖上了眼。
段宁沉将被窝里和裴叙的身体捂得暖乎乎的,听裴叙的呼吸声趋于平稳悠长,他蹑手蹑脚地掀开了被子,下床出了门。
门被关上,裴叙睁开了眼,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段宁沉……
一刻钟后,吃得肚子鼓鼓的段宁沉满足地回了屋,见裴叙在熟睡,他眼珠一转,慢慢地蹲到了床边。
他先是在裴叙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见后者没反应,他精神一震,喉结滚了滚,紧张地盯住了裴叙的唇瓣。
他小幅度地挪动了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身,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在裴叙唇上碰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了身,心跳如擂鼓,他捂住了通红的脸,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以宣泄自己内心的激动。
啊啊啊!亲到了!!!
他使劲地抚动着自己的胸口,以平息自己的激动情绪。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嘿嘿嘿!
独自狂喜的他没有注意到裴叙轻颤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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