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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挣脱开真扯了管子要再受一次罪,陆应淮这次按得更紧。洗胃室半掩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浓醇的朗姆酒香扑进来。桑颂察觉到了,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老实下来,配合得像个刚刚被批评过的孩子。时非承左手按着门板,微俯着身剧烈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桑颂。外面下起大雨,他浑身淋得湿透,活脱脱一只落汤鸡。他的信息素替代了陆应淮的,在洗胃室内萦绕着。桑颂被陆应淮抓紧的手腕在小幅度地颤抖,因着生理反应而不断呕吐,却没再挣扎过。护士讶异地抬头看了时非承一眼。脸边垫着的纸被江棠又换了一次。时非承踉跄着走过去,“噗通”跪在床边,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动静让护士都替他疼。“哎呀干嘛啊这是?”护士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嘟囔道。陆应淮给时非承让了个空,松开了桑颂的左手。刚才一直想拔管子的桑颂现在有了可乘之机却没有动,任由那只手又被时非承湿漉漉而冰凉的手握紧。江棠看见桑颂闭着眼睛,眼泪比之前更加汹涌。二十多分钟后洗胃结束,江棠用纸巾给桑颂擦嘴擦脸。护士准备药水去了,洗胃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还很难受吗?”江棠问。桑颂脑子发晕,好半天才缓缓摇头。“你起来,”陆应淮踹了时非承一脚,“跟我出来一下。”“有什么等会儿再说,”时非承将额头抵在桑颂的手背上,嗓音发哑,“我现在不走。”桑颂被他拉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试探着往回抽,奈何完全没有力气,只好作罢。直到护士又来给桑颂输液时,那只手才被迫松开。“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时非承扶着床起身,匆匆出了门。桑颂这才睁开眼睛,平时元气满满的小脸上皆是疲倦,他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小漂亮……”喉咙的异物感挥之不去,桑颂拧着眉道:“让他走。”江棠点点头:“好。”“我不想见到他。”“好。”桑颂苍白的唇角勾出不明显的笑意,又很快支撑不住耷拉下去:“陆哥……”“嗯?”陆应淮靠在门口,收回盯着时非承的目光应了声。“应该不用住院很久吧。”“住到你完全好了为止,”陆应淮淡道,“你着急出院有事?”“没有,”桑颂说,声音又虚又飘,“我想去接清优哥。”陆应淮一直对桑颂还算可以,江棠没有出现的时候桑颂是他们四个人中的团宠。是他们中唯一一个oga,年纪又最小,从小就被护着生怕他被人欺负。现在可好。平时聒噪得让人厌烦,现在却惨兮兮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墙面没啥区别。“他用不着你接,你给我好好养着。”陆应淮有些烦躁,要是以前看到桑颂受伤他不至于这么生气,但现在他家宝宝很在乎桑颂,桑颂又是主动对他家宝宝好的,陆应淮对所有愿意对江棠好的人都抱有善意。说到底,江棠在乎的人,他也会在乎。江棠从见到时非承就一直冷着脸,比上一世他跟着陆丹臣的时候还吓人。“你们会去接吧,”桑颂眼皮很重,干脆又闭上眼,“我想跟你老婆一起。”陆应淮:我就多余关心你。“明天你好点儿了,我们就一起回去。”江棠说。“还是小漂亮对我好,”桑颂满意了,“他们alpha真是指望不上一点。”时非承回来时就听到这句。如同一把利剑把他的灵魂豁开。不是被桑颂的话伤到,而是他无比认同桑颂这句话。就连桑颂进了医院,都是千里之外的陆应淮两口子比他先到。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桑颂,其实做的事又笨又蠢。即便如此,让他放弃桑颂也绝不可能。“办好了,我们去后面楼。”时非承艰涩道。然而陆应淮横跨一步冷淡地看着他:“你准备让他怎么过去?”这意思还不明显?当然是抱过去。时非承还没回答,陆应淮就看穿了他:“我觉得他宁愿被推着过去。”最后是找了担架床推到住院楼的,陆应淮跟护士一起推着床乘电梯去二楼。电梯空间太小,江棠示意自己走一楼后门过去,他拦住时非承,琥珀般的眼眸里面一片冷淡:“时少爷请回吧,小颂不想见到你。”“时少爷”这称呼从桑颂嘴里说出来时,再生气的语气他听着都甜,换了江棠,他只听出浓浓的嘲讽。“我向他道歉。”时非承不擅于解释,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你是个混蛋,”江棠冷声道,“听着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向你道歉。”时非承错愕地看着他。“我道完歉了,你好点了吗?”没有。所以即便他道歉,桑颂也不想见他。陆应淮撑着把伞从住院楼迎出来:“宝宝,走吧。”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时非承。“你说得对,”江棠他们走出好几步远,才听见身后时非承小声说,“我的确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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