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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似乎在与另一人说话,可那人却一直未出声作答。
“丫头,醒了就别装睡了!”他啪啪两下,在我额头悠然弹着指崩。
我吃痛,身子一动,肩后又是火辣辣一阵剧痛。我深深呼吸,缓缓睁开眼。
浓重的黑瞳,长长的睫毛向上卷曲,微陷的眼窝,凸显那一层深深的眼皮。如樱桃一般鲜艳的唇,上挑,邪气却又天真的笑容。
依旧是那身紫衣,他不是琳珊口中的淫贼是谁!这个男人用妩媚妖惑来形容也不为过!
“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终于开口,沙哑低沉的声音,居然是皑瞳!
他走到我床旁,“你感觉好些没?”
目光触及到他银色的面具,没有瞳孔的“银色眼睛”时,记忆一瞬间全部苏醒。
祈川,他怎么样了?我记得,我看到他嘴角的斑斑血丝,他中了暗器!
我心中万般焦虑,却苦于无法发出声音。
皑瞳愣怔了一下,凑近我的脸,难以置信的喃喃道,“你不能说话?”
“不会吧!是个哑巴!”紫衣男子惊讶的叫道,随后笑了笑,惋惜的摇摇头,“可惜了那对会说话的眼睛!”
皑瞳不理他,咬了咬下唇,沙哑的声音中透着苍凉,“怎么会这样?你……”突然,他干咳两声,捂着胸口,一低头,地上留下两口鲜血。
“几枚飞焰针而已,你,”紫衣男子厌恶的皱起眉,满脸荒诞,突然他神色一变,“难道现在连……”
“没事!”皑瞳冷然打断他,对自己的伤毫不介意,转而向我,不带任何感情的说,“你昏迷了两天,飞焰针的毒很厉害,还要再过几天伤口才能痊愈。半个月后需要再度割开伤口,放出毒血。”
他的嘴一张一合,极富棱角的下巴也跟着上下运动。他伸手扶起我,边说边扯开我的衣襟,动作那样轻缓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大惊,闷闷的惊呼一声。扭动身子,阻挡他。他愣了一下,却转过头对那紫衣男子说,“幽涣,你先出去。”
紫衣男子傲慢的笑笑,伸过手“啪”的又弹了我的额头一下,仿佛吓到我他就很开心一样,大笑着走出了房间。
“还需要换一次药,你别乱动!”皑瞳冷冷地说,伸手继续扯我的衣襟。
“为什么是你?祈川怎么样了?”我狠狠挣开他,向床内缩了缩。手挥动着,眼中闪着倔强的怒火,头一阵晕眩。
“不知道你在比划什么!”他轻哼一声,字字带着冷意,像一只只利箭刺到我心上。见我防备恨极的目光,他不易觉察的叹了口气,“你是逍遥门的?那叫祈川的是你师兄?你喜欢他?”
他句句疑问,却句句肯定,不容置疑。他忽露恨意,卷起阵阵杀意。手中使力,豁然撕开我的衣襟,露出贴身的胸衣和香囊,还有左边一大片雪白的香肩。十年前的那道刀疤赫然醒目屹立其上,触目惊心的从肩头一直延续到胸口。
“不想我用强的,就乖乖别动。”
他扳过我的身子,在我后肩涂抹着什么。原本火辣灼烧的伤口,像浸泡在清凉的山泉,骨子里传来丝丝凉意,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我不再挣扎,任他的手指在背后伤口游走。可心却在颤抖,身边的这个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挥剑夺走三十三条人命而没有一丝犹豫,他为什么要救我,想把我抓会黑焰宫折磨我?可为什么是我,而且,他见到我身前的疤痕没有丝毫惊讶,这两天想必都在为我敷药,早就看过我的身子,这么费时费力他图的是什么!
那药虽然凉丝丝的很舒服,却没有分毫的振奋作用。药力随血液散发至全身,我只觉身子越来越软,再也无法坐直,头部又是一阵眩晕,神智也渐渐模糊,心中飘来虚无的恐惧感。
皑瞳扶我躺下来,为我盖好被子,把我裸露的肩头遮严,对着我,望着我,不做声,那番情景,仿佛看我看的痴了……他温柔的拂开我额前的碎发,好像在小心翼翼的维护一件易碎品。在我完全进入梦境前,耳中传来他飘渺沙哑的声音,“祈川、贺惊桐中了几根游丝竹,不会有事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又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有时梦中会出现皑瞳鬼魅般的银色面孔,然后背后一阵冷意,便又沉沉睡下。他始终没有拿开他的面具,即使在我无意识的梦中,他似在抚摸着我的发丝,心痛怜惜的望着我,仿佛一个自知时日不多的人,想在他的有限时间内,看清楚他的亲人他的爱人……幽涣却不得片刻安宁,有时趁皑瞳不在,他就用手指弹我的脑瓜,口中喃喃自语,大多是不理解皑瞳对我非同寻常的行为。几乎一句一个“小哑巴”,叫得我怒火中烧,可当他那俊美艳丽到极致的脸庞渐渐清晰,脸上既邪气又天真的微笑冲击着我的视线时,我又难以言喻的宁静下来。
面对的是黑焰宫的两个大魔头,可我却感到他们对我并没有敌意,特别是那个皑瞳。
我悠悠转醒,胸口不再像之前那样憋闷,难以喘息。运气也不再吃力。
隐隐听到那被称作幽涣的人,嗤之以鼻的嘲讽,“这小哑巴武功不低,只可惜内力太弱,几枚飞焰针都能昏迷到这个程度。皑瞳,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这么个拖油瓶!耽误我们的行程!你替她挡的那几针,会加剧你的伤你知不知道!”
皑瞳刚要开口,一口气却梗在咽喉,他干咳两声,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应声而出。
我忽的紧张,说不上为什么,心头涌上一阵焦急和冷意。我始终是畏惧皑瞳的,即使努力克制不表现出来。可他吐血,似乎是很严重的伤,虽然我并不认为他是死有余辜的,但我还有疑问要他解释,他不能就这么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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