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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桃。”
浅桃一听自家殿下唤她,便凑了上去了然的伸出手将殿下迎了下来。
棠溪珏此番也算是吃了个“闭门羹”,可他倒是半分都不在意,他温笑着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玉佩走至闻妙安的身侧,跟着她走入人山人海中。
别说是这万晋来的二王爷未来过这京洲城的夜市儿,就连闻妙安都未曾来过此处。
她平日里不带出门,纵使是出了门子也要小心提防着百姓们认出她的身份。
若是认不出倒还好,若是认出了就麻烦得很。
久而久之闻妙安便也不爱出门子了,她如今隔着眼前的纱帘瞧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火树银花不夜天略有些恍惚。
她这一愣神便未瞧见走至身前双肩挑着竹扁担的老汉,那老汉佝偻着背也未瞧见眼前的姑娘。
眼瞧着闻妙安要同这老汉撞上,棠溪珏便先走上前去半搂着人将人带到怀中,那股幽幽的沉香袭来。
不知怎的她嗅着棠溪珏身上的沉香却是蓦地想起了赫连嵘辰,想起了他身上的杜衡香气和药草香还有那股海棠香。
老汉这才发觉自己险些便要撞到人了,他一抬头瞧着眼前这二人身上的衣料玉佩,便知这二人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这京洲城乃是晋北的都城,这儿的富贵人家除却皇亲国戚外,便只能是些朝臣世家了。
他一个平头百姓自是惹不起的,他吓得赶忙放下肩上的竹扁担跪拜了下来请罪道。
“小人有眼无珠,不慎冲撞了这位姑娘,还望姑娘公子高抬贵手,放了小人罢。”
棠溪珏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瞧着这老汉,若是在万晋有人敢这般冲撞他,他定然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此人。
不抽筋剥皮送入天牢都是好的了。
只是他垂眸瞧向了尚被自己护在怀中的长宁殿下。
他知晓这长宁殿下心软得很,他若是这般做怕是会妨了他求娶长宁一事。
闻妙安瞧着眼前的老汉不停地磕着头,那额头都磕破了渗出了血来,她便也回过神来说道。
“无碍,老伯快些起身罢,浅桃,朝露快将这老伯扶起来。”
浅桃同朝露领了吩咐便将眼前这老伯扶了起来,朝颜则是盯着那扁担,以防有心之人趁着老伯一个不注意,便顺手牵羊的偷走了扁担里的物件儿。
老伯这才松了口气,他额头已然磕破,上头还粘连着些许的砂砾,只是这些同他的生计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谢谢姑娘,谢谢公子。”
闻妙安瞧着他额上的伤便也皱紧了眉吩咐道。
“浅桃拿些银子给这老伯。”
那老汉已然被赦了罪,又怎敢拿这“贵人”的银钱,他赶忙摆了摆手,欲要挑起扁担就走人。
奈何朝露同朝颜一早儿便瞧出了自家殿下的心思,她们二人拦住了那老汉又拿了两锭银子递了过去笑道。
“老伯,我家小姐平日里最喜欢吃一些橘子,我们瞧着老伯这扁担里的橘子成色上佳,这些银钱是我们买橘子的银钱,老伯便放心的拿着罢。”
只是哪儿有人一买橘子就买足足两扁担的啊。
老伯瞧着那姑娘手里的两锭银子,小心翼翼的回首瞧了一眼闻妙安,他紧抿着唇犹豫半晌后便将扁担放了下来泪眼婆娑的说道。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他本不想拿这银子,奈何家中小儿要上学,娘子生了病又要请大夫抓药,他这兜里实在是拿不出半分银钱。
他唯有这两扁担的橘子。
闻妙安瞧着那老汉接过了银钱,便也未多作停留的带着棠溪珏走进人海中。
棠溪珏瞧着她默不作声的模样,倒是来了几分兴致的轻拍了拍她的肩比划道。
“我本以为殿下只会赦免了那老汉的冲撞之罪,倒是不曾想殿下还慷慨解囊的给了那老汉银钱,既如此那日后若是缺银钱了,只要想法子讹到长宁公主府便好了。”
他这言下之意多少带些讽刺,字字句句都说闻妙安太过心软,太过圣母了些。
闻妙安倒是不甚在意的出声说道。
“本宫乃是受万民供奉的长宁公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百姓有难了,本宫自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且你瞧那老汉足上已破了洞的草履,还有他那满是补丁的衣裳,便应知他家境贫穷。”
她说着便走至一糖炒栗子的小摊前顿住了步子,棠溪珏是个心细如发的,他便也走上前去拿着银子买了一整袋的栗子。
“本宫若是未瞧见便罢了,瞧见了定是要帮上一帮的,这才是本宫身为皇女,身为公主的职责,与你不同。”
浅桃从棠溪珏的怀中接过了还热乎的糖炒栗子便跟上了自家殿下。
棠溪珏听着她的这番话倒是诧异,他从前只知这闻妙安是个心软之人,倒是不曾想她的心软是因为她的身份。
她不会借着皇室的血脉尊贵,权势荣耀为所欲为,同他不同同他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世人本性贪婪,若是得了权势尊贵,便很难同长宁殿下这般。
他走在闻妙安的身侧,试图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帘瞧清她的脸,也瞧清她。
只是忽而一阵夜风卷起,闻妙安瞧着帷帽上的纱帘要被吹开便背过了身去。
棠溪珏却是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便牵着她挤过人群。
他这般模样给随侍在一侧的浅桃,朝颜,朝露吓了一跳,她们赶忙追了上去。
闻妙安不知这人意欲何为,却知他应不会做出什么逾矩之事,便也由着他带着她走至这云中路的摘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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