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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背后声音,慕昀心中一阵欣喜,旋即转身,只见车夫老者正眯着眼,脸中带笑地看着自己。四周无他人。
“老人家刚才是在戏弄在下呢?”慕昀上前拱手道。
“闲着也是闲着,终归要找点乐子,不然多无趣!”老者说罢,回转身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布,示意慕昀上车。
本以为蒙面人安排的马车出了岔子,未想到原是老者打趣而已,慕昀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失而复得的欣喜,旋即登上了马车。
车棚内,四面皆为木质,左右各开着一个方形窗口,窗口上悬着麻布,里侧是一木质长凳,慕昀便是坐了上去,空气中似乎透着些味儿,道不清具体为何味,只是觉得和在庙里神龛上那供着的焚香儿味道有些相近。
随着车夫“驾”的一声,马儿踏蹄起步,车身一抖,慕昀后背“彭”得一声撞到了后侧车棚壁板上,隐隐传来些许生疼。第一次坐马车,慕昀哪知会有如此一出也就没有防备,也不好责备老车夫便自己伸手轻轻按揉着后背。
车子在道上奔驰,马儿身上的铃铛“叮当叮当”作响,车轱辘处则传来“噶吱噶吱”之声,又不时颠簸一阵,震得慕昀有些头晕感。
慕昀撩起窗口的麻布,看着车外的树木景致不断后移,觉得颇为有趣。前几夜未休息得当,看着周围的景儿,慕昀睡意顿生,少顷后,已是悄然睡去。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山村,躺在田野上五颜六色的稻花里,脸上掠过阵阵清风,带着稻花独有的馥郁香味……
慕昀似是从高处掉落,接着又是一阵臀部生疼,不由得从梦中惊醒。赶车老者揭开车帘,笑着道:“刚才倒是惊着你了,没注意,过了个坑。”说完微微一笑,回转身去继续赶车。
见此,慕昀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摸着屁股,撩开窗口的麻布,看着远处天际已是桃红色,想来已是到了傍晚时分。此路究竟是去往哪里,慕昀心中一无所知,就像是逐流的浮萍任水摆弄一般。终究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慕昀蹲着身子走到车棚帘口处,将车帘用手挡在一侧,问老者道:“老人家,我们这是去往何处?”
老者回头看了下慕昀,又将马缰一抖,回复道:“早间有位蒙面客官让我在镇上西门牌匾处等人,说是午后有一少年小哥人会来坐车,只需少年小哥言及‘天可安好’,让我答复‘地安好也’,便让小哥上车。问其为何蒙面,客官说是最近偶染风寒。问其少年小哥相貌如何,他也不答,只说按他说的来做便可。”
老者车夫将马鞭一收,又继续说道:“这位客官出手也不阔绰,为了这车费事宜,和我好一顿商谈,我若不是见他先给了我路费银两,又看近日生意不佳,不然我还不乐意接呢。你之前一路上无言,我也不便多说什么。那位客官让我将你带至城外跃龙山山脚处的凉亭,说是让小哥你就在那凉亭处先候着。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了,小哥你就坐安稳咯。”
慕昀听闻此言,心中有些纳闷:“城外?跃龙山?莫非这蒙面先生口中的门派就是在这山上?”慕昀谢过老者,回坐车内凳上,透过旁侧窗口,看着窗外树儿一一掠过,终究还是抵不住眼帘沉重,又是迷糊睡去。
不知过了几许,耳侧传来“醒醒,醒醒!”
慕昀睁开眼,用双手揉了揉眼睛,见车夫老者正看着自己。
“这里便是那位客官说的凉亭了”,说完老者把手指往右侧一指。
慕昀拿起行囊赶紧下了马车,天色已稍暗,朝着老者所指方向一看,有点诧异,这应该算不得凉亭:只有四根木柱立于土中,木柱约为半丈高,上面搭些细木棍,棍上又覆盖些茅草。在慕昀印象中,所谓的凉亭,起码也应该是像村中兰先生那般的竹亭。
“老人家,确定是这里吗?这可看着不像啊?”慕昀见天色已晚,四周寂静无人,心中不安,有些质疑地问道。
“放心就是,老儿其他不敢说什么,但说到这跑路的事儿我敢打包票的,这四周的路儿哪条是我不熟悉的?小哥安好,老儿先走一步。”说完,老者上车驾马一气呵成而去,徒留慕昀呆呆矗立着望着那车轱辘子扬起的黄尘。
天色已近黑,风势借黑而起,刮得附近草木俯不已,这跃龙山在此时只见得黛黑色一片,高不见顶。慕昀无奈,只能拿着行囊走到这“凉亭”下,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前面便是这马车来时泥道,后侧是个山脚,要说登山途径,视野内绝无。风势不减,竟让人有些寒意,慕昀裹了裹衣衫,蹲在一侧。
“看天色马上要黑了,是在这里等待还是先行去他处找个落脚点?老者说蒙面先生我让在此等候,若去了他处,他到时寻我不着倒也麻烦。罢了,就在此先等着吧!”慕昀心中思索着。
风声依旧,夜幕终究降下,慕昀迟迟未见来人,心中焦急愈甚,又觉得双腿麻,竖着耳朵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心中盘算着蒙面先生是否会出现,倘若实在不行,只能在此先蜷缩一夜,待得天明便沿着道儿慢慢寻径回去,就当做是一梦。
慕昀从星河镇上过来时有些匆忙,行囊中只塞了衣物之类,未带上干粮,此时肚中已然饿得咕咕作响。
月色被云雾缠绕,四周显得一片灰暗寂静,陌生之地,又是饥肠辘辘,慕昀心中除了不安之外,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幸之感:“这难道就是兰先生之前所说的‘欲取之,必先予之’嘛?”慕昀只能如此安慰着自己。
夜色变得更加深邃,后则林木中不时传来微微响动之声,令慕昀心中多了几分惧意。借着刚下马车时对四周留下的印象,慕昀摸黑在周边摸索到了些枯木棍放在身侧以备不测。
不知过了多久,风急,慕昀从包裹中摸索出一件汗衫,套在身上御寒,他竖耳听着四周动静,由听声构建的意识似乎织成了一张网,将四周一丈之内围绕,又将头埋入双臂,权作片刻休憩。夜已深,慕昀决意就这么蹲坐着过完这一晚,思索着只要自己不动不露声色,外界也无法感知到自己。
“为何要将自己陷于如此境地?”慕昀心中暗暗思量,带着些伤感失落。
饥饿寒冷,终究是乏了,即便在着这般情境之下,慕昀还是打起了盹。风势依旧,慕昀如同黑夜的一份子,融入其中。
睡意朦胧中,依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慕昀不由地蓦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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