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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日,我同巧儿离开冷宫的时候,在宫门口见到一个太监,帽子戴的弟弟的,遮去了大半张的脸,分不清具体的岁数,只记得他的背是驼着的,走路的样子也十分轻盈,定是练武之人。当时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而今一想,才想起当时在宫外跟踪着我的那个驼背老大爷,没错,就是他,背影简直一模一样。
我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了含羞草,含羞草听完后皱了皱眉头,心中若有所思。宫外之人,定是与齐骥认识的,我还记得那日我上马车之时,见到他同齐骥对视了片刻,便消失不见的情景,没错,杀了董贵妃之人一定就是他了。
“按照你这么说,那么那些太监失踪的事情也必定是与他有关联的。”
“嗯,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含羞草,不如我们现在就是冷宫中看个究竟,指不定他还在那儿呢!”
含羞草笑了笑,阻拦了我的去路,对着我说道:“如果杀了人还留在原地,那就是笨了。他本就不是宫中的太监,你个做主子的不认识太监是正常事儿,那些个做下人的,能互相不认识吗?如今看来,肯定是已经不在那里了。不过,他要那些太监做什么?”我听含羞草的话,也合乎情理,是啊,他要抓那些太监做什么?那些太监对他有什么用处呢?
今日的事情也真是多的,早早用过晚膳后,我便合身躺下了。只听得外头“啪啪啪”的,便知道一定是下雨了,这雨水打着地面儿,雨水打着屋顶,雨水打着树叶的,这声音倒是极其好听的。我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这五月的天,竟然下了那么多场雨,也真是奇怪了。
外头阵阵的冷风吹进来,吹得我倒是有些冷了,我拉紧了领口,却没想要再去披一件薄衣,只是看着雨夜入了神了,脑中不由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来。再细细的理了一下,才发现想起的事情再加上之前想起的,竟然拼凑出了完整的一幅画面,似乎这十几年的记忆全部回到了我的脑中,心中不由的高兴起来。
那一日似乎也下着雨,我撑起了那把油纸伞,背着包袱,便离开了宫中。幸好拿着父皇给我的玉牌,才如此的顺利。
出了宫后,我便有些迷茫了,五岁开始离开家乡来到宫中便没有离开过,如今再出宫门,却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去。我本就是个喜爱热闹之人,见两条岔路,一边儿是进城的,热热闹闹的,都是人;另一边儿是出城的,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人。我自然是向城中的路走去的,可是想想,丰亦他是喜欢热闹呢还是不喜欢热闹呢?平时看他这人挺文静的呀!然后咬咬牙,便向那条出城的路上走去。毕竟这出宫是寻找丰亦的。
或许因为下着雨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这条路都是黄土,路边虽有草木,却没长到这黄土的路上来,便踩得脚下一片泥泞的。有几次还险些摔了,也幸好,我在宫中是学了些武的,大林的女子,出生显赫的,都会从小学些武,出门的时候也好防身,所以才不至于摔下。摸摸肚子,也有些饿了,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到哪里去找吃的东西呀?也怪我自己,出宫的时候没记得要带些糕点的,光想着多带点银子了,心想有了银子还怕没东西吃不成,可如今还就真是有了银子就没东西吃了。
正在发愁怎么办之际,前头跳出了两个大汉,一个留着满脸的胡子,一边的袖子卷起,脸长的十分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刀,让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另一个是个光头,脸倒是长的十分憨厚,光着膀子,这天下着雨,不冷吗?
“此路由我来,此树是我栽...”光头的大汉首先开了口,而另一个大胡子的大汉慌忙接上:“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架势,这词,一听便知道他们的来历了,用百姓的一句话来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当然,我没见过山贼还没听过山贼不成?不用问,眼前这两位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山贼大哥了。
嘿嘿,伙食有着落了。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着的,但是却不好表现出来的。我故意抽苦着脸,用丝巾轻轻的在眼角点着,开口道:“两位大哥,小女子刚从城中出来,想去找自己的夫君...那家伙,那家伙竟然丢下奴家就这么走了,奴家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出来寻夫的。不知两位大哥是不是能行个方便,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能不能就收留奴家一夜,当然,奴家定当以重金酬谢,直到找到奴家的夫君后,奴家一定会带着夫君一同前来道谢的。”我说的有板有眼的,倒是唬住了他们两个。
那个光头大汉,倒是个性情中人,听到我说的这番话后,倒是愤恨的说道:“我最讨厌那种抛妻弃子的男人了,告诉我,你夫君叫什么?我去给你找。”见到大汉如此见义勇为,我慌忙开口道:“他叫丰亦,奴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奴家...”说罢,我便故意哭的大声起来,心中都快笑出花来了。
大汉见此,更加的愤恨了:“谷子,去扶着姑娘回到山中,我先去山寨中,同各位兄弟讲讲,让他们一同为姑娘寻夫。那种男人,一定要揪出来!”
那个大胡子,听到了光头的话,便上前想扶我,但是伸出的手便有缩了回去:“姑娘,这...男女有别,况且你看我这粗衣麻布的,浑身湿透了,姑娘不知道是不是能自己...”
“行行行,奴家自己是可以走的。奴家在此多谢二位大侠相救了。”说罢,我便要跪下,却见大胡子和光头慌忙说道:“不用如此行礼,姑娘的事我们一定会为你办好的,你就跟着谷子上去歇息吧!”
我再次道谢后,便跟着大胡子向山中走着。这雨下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这上山的路并不好走,我这练过些武的人,走着也十分的累人,真怕一个不小心脚一滑就滚落下去,那真是要了人命了。还好,很快的便道了半山腰,我显然已经是没有力气行走的了。走到这半山腰的已经要了我的半条命了,如果上了山顶的话,不是整条命都这么没了吗?
幸好半山腰上也有很多户人家,男女老少的都有,大胡子对我说:“姑娘先去我家休息片刻吧!这上山的路不好走,姑娘的身体真是好,竟然能够同我走到半山腰,一定是练过些的人吧!”我听他这么说,觉得再问下去别事情穿帮了,便慌忙解释道:“是啊是啊,奴家在还未出格之前,是个富商之女,大林有钱人家的女子都是练过些武的,奴家自然也是如此。奴家为了同那个负心汉一起,便推脱了家中父亲早就为奴家定下的一门亲事,谁知那负心汉竟然,竟然...哇...”说罢,我便又装模作势的用丝巾擦着自己的眼角,虽然并无半点泪水,不过幸好的雨下的大,打在我的脸上他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见我哭,便又不知所措了,慌忙将我请进了一间屋子中,屋子是用竹子编制成的,屋中的桌椅也一样都是用竹子编织成的,虽然用材一般,但是却并不显得简陋,屋顶也并不漏水。
大胡子给我倒了一杯茶,给我暖暖手,我接过茶,说着:“谢谢大哥了!”
“别大哥大哥的叫了,怪别扭的,你就叫我谷子吧!”
“好,谷子。”我喝着手中的茶,十分的清香,我问着:“谷子,你这是什么茶,听清香的呀!”
“这是黄山毛峰,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茶,特别是黄山毛峰,家里藏了很多,不过这茶真是个烧钱的东西,大劫来的钱大多数都给这茶烧去了。不过幸好我吃东西还不算讲究,也就爱喝喝茶的,所以还是有些余钱过日子的。”谷子向我说着。
我看了看四周,问着谷子:“谷子,嫂子在哪里呢?”
“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哪来的什么嫂子啊?我这粗手粗脚的男人,养活自己都成个问题,哪还能养活什么别的人啊?对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呢!”谷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便问着我。
我想了想,不如去了姓,便回答道:“奴家随夫姓,闺名含笑。”
“含笑,好名字,比我的好,哈哈哈...”他笑的倒是爽朗,比宫中那些个奴才有意思多了,那些奴才真是无趣,这两个男人倒是有意思的很。看他笑的那个傻样儿,我心中说道:当然比你的名字好听啦,谷子谷子的,从小缺这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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