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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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怕死 （第4页）

见明姝有所动摇，素心抓住时机，继续央求。

“明姑娘，奴婢给您磕头，奴婢求求您了……”

看她一个劲儿地把额头往地上磕，毫无一丝自尊，明姝心生厌烦，不由得拔高嗓音，故作严厉：“够了！你这是做什麽？碧瑶，扶她起来。”

素心被唬住了，怯生生地站起来，绞着手指低声啜泣：“姑娘，奴婢没别的意图，奴婢只是怕死……”

怕死。

干巴的两个字，道出多少人不敢说出口的心酸。

剖心坼肝，倾心吐胆。

明姝擡手揉了揉眉心，轻叹着吐出一口浊气。

“回去洗把脸，把自个儿收拾干净，下午再过来。出去吧。”

素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後忙不叠地鞠躬道谢：“多谢小姐，奴婢定会唯命是从，好好伺候您！”

把她送走後，碧瑶将门掩上，折回明姝面前，闷闷不悦道：“小姐，您这就把她留下了？”

明姝擡头：“怎麽了？”

碧瑶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的猜疑说了出来。

“她本是卫老爷身边的丫鬟，如今自己的主子下落不明，她却打扮得花枝招展，丝毫没有半点伤心难过，可见是个没良心的，这种人在小姐跟前伺候，奴婢实在是放心不下。”

明姝一手托腮，愁眉不展。

“唉，我也是看她可怜，不想再让她受到连累，你也听到她说的了，陆晏清那样的人向来说一不二，我若不留下她，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我也摘不掉关系。”

“总之小姐不可掉以轻心，别被她几滴眼泪就骗过去了，往後可得对她防着点。”

“嗯，知道了。”

碧瑶看她昏昏欲睡，没半点力气，忙到食案前去布置饭菜：“小姐趁热吃点东西，再怎麽着身子最要紧，奴婢先给您盛一碗……”

话没说完，她僵在那儿，一双眼睛盯着食盒里那一碗浓黑的汤药。

“怎麽了？”

“这粥凉了，奴婢去竈房热热。”

说着，她作势要把盒盖盖回去，然而明姝先她一步问道：“那里头可是有什麽不能让我瞧的？”

碧瑶沉默半晌，擡头苦涩地看着明姝，嘴唇颤抖：“小姐，我要杀了那姓陆的！他不光毁了小姐的贞洁，竟还要你喝这种伤身的东西……”

身为奴婢，她服侍的主子虽未嫁人，可以前在明府的时候，她也曾听宅子里的婆子们叙过，这避子汤药对女子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严重者终身不孕也是常有的。

她越想越恼，端起来就要往花盆里倒。

明姝忙制止了她：“别倒，这是我自己求来的。”

碧瑶惊愕失色：“小姐，您这是为什麽？”

“不为什麽。”她起身走过去，将汤药端进自己手里，“他不娶我，我也没想过嫁他，万一哪日他厌倦了我，我还能一走了之，可若是怀了他的孩子，我还走得了吗？”

碧瑶心里五味杂陈，却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碗药一气喝光。

草草吃罢饭，明姝扛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直至临近晌午，她被噩梦惊醒，不敢再闭眼。

此时，处理完公务的陆晏清来到居室门口推门而入，一面走一面解下身上玄袍，搭于臂上。

明姝抱膝坐在床榻的角落里，瘦削的肩骨轻轻颤耸。

她擡起头，一大片灰影落了她一身。

陆晏清立在她面前，未戴冠，一头墨发用素带松束着，宽松的袍子边缘沾了些泥土，肩上落着一片湿印。

“你去哪了？”她问。

“见一位故人。”他说，想到什麽，忽然笑了起来，“这人你也认识，且昨夜没少叫他的名字。”

苏时卿。

明姝刚在心里默默念了遍这三个字，面前的人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皱眉问：“你哭什麽？”

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又哭了，此刻泪痕还粘在脸颊上，忙低头用手指擦拭，一面沙哑地说：“我又梦到我娘了。”

他没说话，转身朝外走。

明姝下意识地唤住他：“你别走。”

他顿了一步，回头看她一眼。

“我没走。”

说罢，将袍衫搭到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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