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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警察的,很多都有相似的习惯。
比如吃饭狼吞虎咽,夜间蹲守导致的作息紊乱,以及对烟茶的依赖。
此时的会议室内,一半手里握着保温杯,另一半儿正在抽烟,搞得屋里烟雾缭绕,跟电视剧里王母娘娘开蟠桃会似的,那叫一个“仙气飘飘”。
熬大夜的马睿脚步发虚地进来,给一大摞文件放桌上,有气无力:“领导……”
“小方你也知道,”李文斌看也不看地给文件推过去,“你们那边技术发达,搞多镜头联动追踪……还有什么来着?”
方秉雪放下杯子:“红外补光。”
办案中的监控是个问题,目前,绝大部分地区依赖单镜头设备,功能也限于基础记录,而去年国内开始部署“天眼监控系统”,通过多摄像头网络实现区域覆盖,方秉雪所在的地区,正在进行着初步探索。
李文斌一拍桌子:“对!”
部分刑警没听过这些名词,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没穿警服,身上是灰青色宽松卫衣,牛仔裤,看着和大学生没啥两样,刚来那天,还有人私下嘟囔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方秉雪没解释,细白的手指搭在杯沿上,安静地听别人讲。
局里的意思他也都明白。
火车站监控配备的少,设备老化,夜间成像模糊,砾川县公安还采用着传统侦查手段,走访,蹲守,更多依赖人工盯防。
快到清明节了,不少在外打工的年轻人返乡祭祖,势必要在火车站停留,盗窃案的发生大幅度提高,已经达到了流窜作案,数额巨大的标准。
眼下的碰头会,商讨的就是这件事。
“还是得蹲,”一个叫老闫的民警开口,“咱轮岗排值班表吧,尤其是客流高峰时段,多点人,盯死了。”
挨着老闫的是他带的徒弟,也在点头:“是的,虽然说能借助监控,但是晚上拍出来的嫌疑人太模糊了,就个轮廓,没法儿锁定关键证据啊。”
特别是进出站这种客流量大的地方,狡猾的盗窃团伙往往趁着混乱,对旅客割包或者掏兜,得手后,迅速混入人群,逃离现场。
李文斌重重地搓了搓脸:“行,那就先这样吧。”
早春那会,方秉雪到达砾川县,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工作还是有些胶着的状态,因为方秉雪提出要建立本地化数据库,把有盗窃前科的人员信息进行录入,用于快速筛查,说完后大家面面相觑,马睿率先举手:“我们有记录,是写在纸上的。”
方秉雪还挺高兴:“行啊,我看看。”
结果进了档案室,面对铁皮柜里堆积成山的文件夹,方秉雪看着扬起来的灰尘,沉默了。
“简易的电子表格就行,”他坚持道,“虽然不够系统化,但起码能增加这个意识。”
正是因为知道基层警察的辛苦,才不愿看到大家去档案堆里反复翻查手写笔录,方秉雪相信,将来总有一天,无论是监控还是数据库,都会取得突破性的专业进展。
他拭目以待。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这个会开得也不长,已经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了,门一推开,呛人的烟雾总算散开了点。
最后,只有办公桌最东边那还有。
因为李文斌手上的烟还没燃尽,他就这样指间夹着烟,看向方秉雪:“说吧。”
“可以多画面拼接,做一个基础的监控墙,在候车厅这些重点地方交叉覆盖,手动标注路线。”
方秉雪也没走,单手托着腮讲话,语气很平静,仿佛这些内容早就打过腹稿,但他刚才没有发言,这会儿有些微长的额发垂下,挡住些许眉眼。
“但是咱成本太高了,”他低低地笑了下,“单盘磁带储存就三个小时,没法动态调整布局,得人工盯着,得采购花钱,得……”
目前来看,传统刑侦手段的确是最适合的。
李文斌咳嗽了会儿:“我们砾川火车站,有几个监控探头?”
方秉雪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下。
“看来给县城跑遍了呀,”李文斌给烟头碾灭,“没事,人防为主、技防为辅嘛!”
他说着就站起来,在椅子拖曳的金属刮擦声中,笑着拍了拍方秉雪的肩:“走吧?”
方秉雪抬头,也笑了:“走。”
-
李文斌猜的没错,方秉雪几乎给砾川县给跑遍了,虽然人口少,但县城面积挺大,放眼望去全是层层叠叠的山。
下班路上,他没事了也常跟人打招呼,几天时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方言——毕竟像马睿这样的年轻人说普通话,上了岁数的,更倾向于家乡话。
甚至有次,楼下有奶奶骂自己孙子不好好写作业,说白日里游摆四方,黑了借油补裤-裆,这句话方秉雪都能听懂,乐了半天。
熟悉完环境后,他觉得西北真是太有意思了。
方秉雪很喜欢。
周末的时候他没什么事,跟着去做反扒宣传,马睿再次被群众团团堵住,挤得脸都要红了,而冲在最前面的老爷子声如洪钟。
“警察同志,听完宣传后能领鸡蛋吗?”
方秉雪正在树根上绑横幅,面对马睿的目光决定见死不救,孩子太腼腆了,刚毕业没多久,在熟人面前那叫一个活蹦乱跳,但拉出门一溜,还是紧张到拼命眨眼。
得多锻炼锻炼。
马睿双手抱胸,防止挂在胸口的扩音喇叭被挤到,还要见缝插针地冲方秉雪做口型,神情绝望。
有同事笑了起来,撞了下方秉雪的肩:“喂,小玛丽叫你呢!”
方秉雪充耳不闻:“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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