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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宁站在原处,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威仪,深黑的眼球缓缓移向烛灯里烧成灰黑灰烬的片片册纸,隐约可见上面灵秀好看的字迹。条条款款里都有个熟悉的称谓:师尊。—回到青竹小院外,容瑟紧绷一路的身体渐渐松缓下来,压在他心头一夜的烦躁随之消退下去。他抬起眼,就见时云背对着、直挺挺站在他的房门口,衣角沾润晨露,焉巴巴皱出几条折痕。容瑟纤长眉尖微蹙:“不去外门,站在门口作甚?”外门弟子卯初上岗,时云不该在此。泠泠如清泉潺潺般调子敲击着耳膜,垂着头的时云猛地转过身,黑漆漆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容瑟。英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眼球一点点下移,逡巡过容瑟全身上下,定格在肩头之上。啪——古铜色长臂伸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下雪白的灵兽。灵兽线团似的翻滚出去,蓬松的毛发在地上滚一圈,灰头土脸仰起小脑袋,发出尖锐的唧叫。时云健硕身躯大山似的压过去,大手再度扬起来。容瑟淡淡出声,音量不轻不重:“住手。”时云手掌立即停滞在空中,一动不动。灵兽跌跌撞撞冲向容瑟,抱着他的衣摆软叽叽叫唤,像是在告状。容瑟俯身拎起灵兽,头也不抬下达逐客令:“去你该去的地方。”时云收回手,定定看他一会儿,听话的去外门做事。容瑟走进房中,放灵兽在书案上,转去换了一身衣裳,问道:“你是什么?”四不像的外表,他瞧半天,没瞧出来个名堂。灵兽后肢用力站起来,用前爪抓容瑟宽大的袖摆,叫声软的不成调。容瑟半阖下眸子,眼里划过一丝深思,没开灵智么?在修真界,灵兽除品种之分,亦有品阶之分,品阶高的灵兽极大几率会开灵智,不仅能与契约者沟通无障碍,甚者可以化形,与人无异。看样子,他收的灵宠品阶不高。罢了,能被他这点修为压制的灵兽品阶能有多高,既然已收下,养着便是,修行之路漫漫,当是养着解闷的。容瑟长指理了下灵兽毛发上沾上的尘灰,抽出袖摆,取出空间里的阵法书籍看起来。有以前的经验做基础,他查漏补缺,学的很快,在重点之处,亦会提炼在纸上,做出标注与见解。从新阳高升到日落西山,容瑟没从房中踏出一步,直到空间里的传来波动,他才从中抽离出来。容瑟放下毛毫,取出传音石,望宁与昨日如出一辙的冷沉声音传了出来:“来庭霜院。”容瑟眉心一跳,望宁又找他作甚?望宁大多时间是在闭关,前世他想方设法往望宁身边凑,亦没能如愿见到望宁几回,今生他离得远远的,望宁怎么反而三番两次找他?容瑟打心底里不想去,淡色的唇张了张,正要拒绝,望宁掐断了传音。“……”容瑟抿抿唇,收起传音石。小灵兽不知何时在案上睡了过去,四爪朝天,露着毛茸茸的小肚皮。容瑟的空间法器品阶低,不能装活物,他曲指在它小肚子上点了一点,没带上它。一进入庭霜院,就见望宁站在梅花树下,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回道:“挥剑一万。”容瑟莫名其妙,他做错了什么,望宁又要罚他?“师尊……”容瑟启唇,话刚开了个头,望宁淡漠冷沉的声线紧随其后:“一万五。”容瑟深吸口气:“请问弟子所犯何事?”望宁答非所问:“两万。”越罚越多?“……”容瑟闭嘴了。他如昨日一般,沉默地一招一式挥剑,两万次挥完,黑发浸润汗水,粘在精致侧脸上,唇上的痂疤殷红似血。喘‖息之间,他又听到望宁说道:“你今晚宿在庭霜院。”“……”—几近是睁着眼到天亮,容瑟连清尘诀都顾不上施,一刻不缓从庭霜院离开。回到青竹小院,齐刷刷对上两双黑色眼珠。时云与灵兽一左一右等在他的房门前,像两尊一大一小的石像。容瑟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摆摆手让一人一兽让开。至暮色沉沉,他空间的传音石又掐着点似的亮起来。“……”一连半月,容瑟在青竹小院与庭霜院之间来回跑,饶是他私觉前世单方面对望宁动妄念于心有愧,容忍度亦濒临告罄。在又一次一夜未眠,容瑟默默地收拾起房中的物件。望宁一眼认出,都是容瑟最初带来庭霜院的个人之物,除此之外,对方为他寻的一些宝物,一样没取。似乎容瑟不打算再回来住。望宁淡漠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去何处?”自是回青竹小院。容瑟不想留在庭霜院,时时活在望宁的压迫感之下,会令他喘不上气。余光瞥着外间逐渐靠近的身影,容瑟忍不住开口:“宣师弟年幼,留在外不是长久之计,这间房不妨让师弟住进来,以便服侍师尊。师弟聪慧,必能比弟子做的好。”宣木迈出的步子停在半空中,低着的头咻地抬起来,露出一张艳丽乖巧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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