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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堂发出通告,宗门上下全部前来观刑。颜昭昭被按着双肩拖出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惊恐地后退,不肯上刑台。不可以。她是高高在上的宗主之女,怎么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出丑?颜昭昭扒拉着乌条条的头发遮挡住脸,十指抓在地面上,任戒律堂的人怎么拖拽都不动。容瑟。容瑟…颜昭昭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她曾经厌烦的名字,乱发下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意图捕捉到那道熟悉清冷的身影。忽的,刑台下的人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颜昭昭抬头望去,望宁缓步从远处向刑台走来,锋利的眉眼平静漠然,侧脸线条在刑台周围的光线下显得冷硬无比。在他后面,姝丽如仙的青年不紧不慢地跟着,稀碎的光影错落在他的眼尾,他沉静而冷清的眸子一一扫过诸人,眼底冰雪翻涌。众人双眼发直,收缩鼻翼闻嗅着溢散到鼻端的淡雅青竹香,心头重重一跳,体内涌起一阵阵躁动。不对。众人后知后觉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容…容瑟?他不是脱离季云宗了么?怎么还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站在人群里的温玉又惊又喜,情不自禁想上前一步,找青年问个清楚。侧方的盛宴先她一步伸出手拦下青年:“你怎么…”前方的男人步履一顿,侧目朝他瞥了过来,眼神漠然到像是看着一样死物。一股凉意蹿上脊背,盛宴面皮紧绷,喉咙如同被遏制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刑台四周气氛略微凝滞。“——大师兄!”尖利的声音打破空气中的安静,众人顺着声源看向刑台。衣衫褴褛、看不清面容的人挣脱肩上的束缚,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朝着青年靠近。容瑟垂眸定睛一看,长长的眼睫颤了一下:“颜…昭昭?”颜昭昭满身血污,哪里有半点以前光鲜亮丽、活泼灵动的模样?颜昭昭抖着嘴唇,乌黑的手抓向青年的衣袖:“救救我…师兄,救救我…你以前很疼我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咻——一道强大灵力横亘,挡在容瑟的衣袖前,颜昭昭的手触到灵力,顷刻如断线的风筝,弹飞出去几丈。颜离山脸色大变,暴怒地瞪向罪魁祸首,眼帘中却映入一张高不可攀的脸孔。颜离山面上的腮肉一抖,差点站不稳:“仙…仙尊。”望宁声音沉淡,刀刻般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强大的压迫感令人喘不过气。“即刻行刑。”颜离山紧咬着牙,勉强不失态:“离、离午时三刻还差半刻钟,提前行刑怕是不…”望宁压下眼皮,颜离山到嘴边的话一梗,再说不出来。曲仓朝刑台上的戒律堂的人示意,两人立即一左一右提起颜昭昭的胳膊,拖往刑台中央。“不——!”颜昭昭凄厉惨叫:“大师兄救我!…大师兄!!”容瑟立在原地,没有半点波澜地看着曲仓走上刑台,手掌丝毫不手软地按在颜昭昭的天灵穴,废掉她的识海,又一掌隔空对准丹田,强行取出她体内的元丹。颜昭昭目眦欲裂,嘴巴大张着,惨烈的模样与前世的他高度重合。容瑟半阖下眼,漆黑的眼底辨不清情绪。整整一炷香,颜昭昭的惨叫声才停止,一摊无骨之肉一般瘫软在刑台上,眼球凸出,紧锁着人群中青年的身影。她嘴唇艰难地开合着,气音几近于无:“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她?以前她做错事,容瑟明明会一直为她兜底,帮她改正。为什么在她坚持带宣木回宗门,容瑟不再多劝阻劝阻她?哪怕再多劝阻一次、两次…她可能都不至于落到修为尽散、驱逐出宗地下场。容瑟怎会看不出颜昭昭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如击玉般冷泠,带着淡淡的凉意飘入颜昭昭的耳中,几乎浸到她心里去。“我劝阻过你。”在前世。但他得到的下场是颜昭昭厌他、恶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颜昭昭瞳眸震颤,想说什么,曲仓用灵力托起元丹,展示给所有人看。刑台下的人纷纷振臂欢呼,高呼魔族天理不容,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实在大快人心。颜离山手臂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曲仓托着元丹上递给他,颜离山双目针刺一般,不敢多看一眼。他转呈望宁,一字一句都在发抖:“仙尊,请过目。”望宁的视线从后侧方的青年身上挪开,淡淡扫一眼元丹:“按宗规收入…”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一圈耀眼金光在望宁周遭亮起,圈内繁复的纹络高速旋转着,裹挟着头皮发麻的凛冽杀意,直教人不寒而栗。“这是什么?!”台下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曲仓与颜离山对视一眼,脸色惊变,怎么那么像…弑仙阵!?弑仙阵,阵如其名,是专用于弑杀的阵法,其威力之大,连仙都能诛杀,修真界入阵的修士无一人能从阵中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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