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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开会,范菱颖待在会议室如坐针毡,昨晚傅希衡才说不想跟她当朋友,今天早上就要面对他,她都还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这件事。范菱颖偷偷瞥了傅希衡一眼,见到他西装笔挺,面无表情,即便如此,还是难掩他外貌上的优势,修剪乾净的剑眉与星灿幽邃的眼瞳,在会议室自有磅礡的气势。他穿了墨黑色的西装与窄版平整的黑色衬衫,搭配鲜明的緋红色领带,散发一种难以亲近的气息,跟以往都不同。范菱颖低着头假装翻阅纸本报告书,想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做,避免任何一个时间点,不小心与傅希衡四目交接。即使如此,他过往对她的温柔还是繾綣在她脑海里,是就算没有联系与见面,她也难以抹灭的痕跡。明明才相处两个多月,却好像佔据了她的人生一半,一个礼拜的时间之中,她都没忘记想他,总是在不应该想他、很想见到他,这两者之间拉锯。傅希衡思绪一直停留在范菱颖身上,眼角馀光总是在看那个低头的她;她又像先前那样,始终不敢看他、每每见到他,就摆出畏畏缩缩的模样。一场会议,两个人都各怀心事。「草莓蜂蜜威化酥,我把它取名为草莓蜜恋,使用柚见澄生產的卡士达奶油酱、草莓果酱,结合蒲时树的蜂蜜所推出的產品。」蓝妘忆指着圆形瓷盘盛装的饼乾:「菱颖,帮我发一下饼乾好吗?」范菱颖抬头,连忙站起身来:「好的。」范菱颖一手端着瓷盘,一手握着铁夹,将饼乾以顺时针的方向发送给参与会议的职员们,当她接近傅希衡的时候,那股海洋气息,让她又一次想念,差点就失神了。把饼乾发送完毕,范菱颖才坐回自己位子,与大家一同试吃饼乾。「蓝经理有提及蜂蜜,但草莓这一款吃起来没有蜂蜜的味道。」傅希衡对他试吃的结果提出疑问。蓝妘忆带着笑容回答:「是的,因为我们打算在吃法上做出变化,每一盒饼乾里会附一个像奶油球一样的蜂蜜酱球,威化酥可以沾着吃,想吃甜一点就沾蜂蜜吃,想吃淡一点,就不必沾蜂蜜。」傅希衡瞥了一眼糖球:「听起来是还不错。」蓝妘忆再度开口,介绍另一款饼乾:「第二款威化酥的口味,是榛果巧克力威化酥,取名为浓情甜心,採用柚见澄的榛果巧克力酱,以及蒲时树的枫糖所研发的產品,一样内附枫糖球,跟草莓那一款威化酥的吃法相同。」「哦,那你怎么会想这么做?」傅希衡又提出问题。照理来说这个问题应该是由赵董来问,不过赵董临时有个会议要参加,没能来蒲时树一趟,因此只有傅希衡跟谢凯樑前来。「会有这样的构想是因为现代人讲究少油少糖少盐,但是添加的比例过淡,有时產品提味就会难上加难,因此额外附个糖球,让顾客自行选择是否添加,这样的吃法我觉得很少见,可以尝试。」蓝妘忆富有自信的解释着,她相信这一次提案绝对能过关。傅希衡嘴上讚扬,但表情却是酷寒的冰块脸:「嗯,看来蒲时树的研发部重整过后,越来越有光景。」「谢谢傅总监,不过必须得说这是我们研发部的范副组长所想的。」蓝妘忆没有被他的冷若冰霜的表情吓到,反而用笑顏回应。「嗯,很不错。」傅希衡没多说什么,顺着她接续下去。「傅总监说得是,还请您多在赵董面前替蒲时树美言几句了。」沉董怕丢了合作案,说什么都不敢有别的意见。「没事,沉董不必客气,蒲时树的努力是应该得到讚许的;这次的提案想法很好,希望蒲时树继续保持;若是没有其他变动,我想商品就这样定下来了,后续的销售通路以及销售定价,这个下一次开会时再讨论,我先把今天开会的结果呈上赵董知悉,如果没事,就散会了。」傅希衡口吻也变得比先前还制式化许多。「了解,那再请傅总监多多帮忙了。」沉董心里压力终于可以减轻些,幸亏没有真的丢了这个合作案。傅希衡摆了摆手:「散会吧。」坐立难安的会议终于结束,范菱颖走出会议室后,蓝妘忆向她比了个讚的手势后,就匆忙的往研发部办公室移动脚步。范菱颖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脑袋还在想刚才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傅希衡,他很冷漠,像换了个人,彷彿变得不像她认识的那一位。但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他、认识过他吧?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傅希衡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默默凝望她的背影。范菱颖准备也回去办公室,口袋的手机震动了,她简单看过范暮谦传来的风景照讯息之后,就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要往研发部的办公室离去。一切很突然,她没想过新穿的高跟鞋竟然磨脚了,刮磨得她脚后跟不舒服,她拐了脚,准备跌进地板的拥抱。一双强健手臂与温暖的怀抱,在贴近她时,让她心口泛起熟悉,她不疼痛,就是吓了一跳而已。当她发现对方果然是傅希衡的时候,她很意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出手救她,既然他不想跟她当朋友,应该也会跟她保持距离才对。她的心跳脱序,在他的拥抱里失了规律,她一度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或者静止不前,这样她就能沉浸在他状似温柔的胸怀,即使这可能只是他的举手之劳,但她还是想贪心的佔据。她想起初次重逢时,她在公司摔倒了,也是他好心救了她一把,那时候他还很热络地想跟她相认;现在呢?大概真的只是谁摔倒,他都会出手帮忙……傅希衡出声关心:「你没事吧?」「对不起,谢谢傅总监的帮忙。」范菱颖摇了摇头,指着他的手臂:「我没事了,可以放开我了。」「嗯……」傅希衡果真松手。重获自由的范菱颖,站起身子就想离开。傅希衡见状,伸手握住她手腕:「等等,我有话想告诉你。」「我们还有什么话能说吗?」范菱颖有点埋怨了,她要调适好心情,他又偏偏要搅扰她情绪。「对不起。」傅希衡老老实实地跟她道歉:「我昨天心情不好,喝得有点醉,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不过我发送讯息后就睡着了,也没注意到自己写错了,真的很抱歉。」范菱颖愣了一下,所以根本没有传错讯息这件事情吗?「还是你希望我怎么做都好,只要你能原谅我,我都没有第二句话。」「那好吧,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我就原谅你。」傅希衡不敢置信:「真的?」范菱颖肯定性的点头:「真的。」在犹豫一阵后,傅希衡还是把理由据实以告:「因为送你到家门后,你变得很冷漠,我觉得我们距离好像变得更遥远,所以我才喝了点酒,对不起。」范菱颖没想到他喝酒的原因竟然是出自于她,前晚哭得委屈的心情瞬时没那么难过了。「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傅希衡还在等待她的答案。「我也不是变得冷漠,只是都让你载我回家了,没有招待一点什么,我也有点过意不去,而且昨天雨下得很大,你也忙很晚了才下班,长时间没吃东西会对胃不好。」「我没留下来是因为我喜……」傅希衡想了想,又把话收回:「我妹跟我约好要讨论怎么过圣诞节,所以才没办法留下来。」「原来我也误会你了,我还以为是你很不想要留下来。」范菱颖重新拾回笑顏,心里释怀不少。「不过你的眼睛怎么了,看起来有点肿。」傅希衡留意到她的双眼,似乎哭过一回。「这个……没事的!」范菱颖赶紧找了话题:「你不是还要回去柚见澄吗?我也要回去工作了。」「真的没事吗?」傅希衡有点担心,又再次确认。「对,我先回办公室了,下班再聊。」范菱颖话音刚落,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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