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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临安府两人轻车熟路的去了之前的食铺吃饭,时新雨照旧点了胡辣汤和油炸菜饺,十安吃了一碗肉糜面。
待吃饱喝足去了织布作坊卖熟丝,时新雨上半年已经来了这作坊好几次,管事的是个姓周的男子,蓄着两撇胡子,看到时新雨时他已经很是习惯的将丝线上称,而后一捆捆的扒开检查。
看着周老板细心的对着光线检查丝线,时新雨心里有些没底,虽说她和三姐也已经将这丝线在屋内、日光下反复看了好几遍,还将这丝线和上半年留存的几批一一对比,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毕竟将三分之一的桑叶换成了榆树叶、蒲公英等植物,她担心行家一眼看出区别,那不仅是这一批丝卖不出去,日后在临安府上这条生意门路也断了。
好在周老板例行检查完后,并没有现什么,将丝线交给一个带着围裙的中年妇人后,爽快的带着两人去拿钱。
十安接过钱,仔细的数着,时新雨站在边上打量着作坊,这作坊面积挺大,是个天井式样的格局,但并未露出天空一角,均被层层叠叠横挂的绸缎挡住。
天井下还放着许多用来印染的大缸,时新雨闻到些许植物草木的味道,应该是用植物的花、果、根、茎叶、种子等为原料,再通过粉碎和水提取染液。
周老板看着眼前年纪不大的两人说道:“您这二位是临安府上的吗?”
十安数好钱,两人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听到周老板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时新雨谨慎回道:“不是,我们就是这下边村里的蚕农,赚口吃饭钱罢了。”
十安嘴唇抿的紧紧的看着周老板,不知他是何意。
周老板看到两人有些戒备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无事无事,就是说看你这丝线都是秋蚕的新丝,这蚕茧下来到今日最多1o日,你们这手法很快啊。”
时新雨笑了下,没在说话。
又听那老板说道:“小娘子,看你就是个精巧的,若你愿意,可以来我这文绣院做事啊,不是我夸口,这文绣院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家,供着这镇上好几家布庄和成衣铺,从纺纱、织布到染色、漂洗、裁剪一整套。”
周老板说着那两撇胡子颇为得意的翘了起来,十安听到他的话有些紧张的看着时新雨。
时新雨听着周老板的话慢慢眨了眨眼,恭谨地说道:“承蒙周老板青眼,但家中还有弟妹要照顾,实在没办法离开。”
两人道谢之后很快离开了文绣院那条街,时新雨觉得背后隐隐有些汗,十安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自己也不安起来,像刚见时那样拽着她的衣袖,小声地喊姐姐。
时新雨愣了一下,看着他安慰道:“我没事,那周老板不过随口而言,不用放在心上,人家铺子一整套流程已经很完善了,不过想跟我们吹嘘一二,我们捧场就是了。”
她这样安慰着十安,自己心里却想着,这乡下蚕农卖的是蚕茧,而自己卖的是熟丝,虽然对一个作坊铺子来说每是一二十斤并不算多,但她定期拿着熟丝来卖,终究有些扎眼。
这周老板是何种人,品行心性如何,她一概不知,还是缩紧脑袋老老实实的卖些蚕丝讨生活吧。
宁静安稳的生活来之不易,不要被裹挟到任何洪流中,到时身不由己,乱生事端。
十安揣着钱,时新雨挽着他的胳膊走在街头,在家中十安并不得意戴斗笠,总嫌碍事,但几次来临安府上,他头上都卡着斗笠,时新雨由着他并不多言。
时新雨记得十安家之前的医馆位置,每次都不往那条街上走,两人很快找到木匠铺,找到老板说想买一个口径3尺左右的石磨。
之前去李大壮家定秋萝卜时,时新雨就特意打听过去哪里买石磨,李大壮说直接去木匠铺,一般石匠的东西里面也会有,若没有,木匠铺老板也会帮着联系定做。
果然,那木匠铺老板听了他们的话,拿了一个木牌挂在门上,上面写着‘稍候即归’,将两扇门板虚掩着带着两人去了巷子里的一间院子。
院中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磨、石碾、石臼,石磨由成块的青石板雕琢而成。
时新雨试了几个石磨,和十安商量了下,最终还是决定买一个不大不小的,既能人推也能用驴子拉。
这一套石磨要一两银子,老板可以用骡车送货上门,帮忙安装,要额外收2oo文,若他们直接拉走,这2oo文便不用付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看着这几百斤的磨盘,回去还要走将近百里的路程,一来着实有些不舍驴子,二来这磨盘如此沉重,确实需要老板帮忙安装,还是决定付了这2oo文。
一驴一骡回到家中时,已经下午了,三凤听到驴车的声响,早早的将两扇院门推开,等着十安驾驴车进来卸车架。
看到后面跟的大骡车有些好奇的伸头往后看着。
回来的路上时新雨和十安就商量好将这磨盘安置在何处,前院已经没什么空闲,而且进进出出这么一个大物件放着很是碍眼,还是放在后院好些,只要避开桂花树,往中间靠一靠,到时候驴子绕圈行动的开即可。
店铺送货的男子将骡车直接赶到后院,三凤赶忙将地面清扫干净,几人合力将这石磨的磨盘、石槽、支架、推把一一卸下。
那送货男人将十字形状、内径交叉的支架放到了时新雨指定的位置上,几人一起将底盘、下层定盘以及上层动盘一一安装好。
时新雨和十安、三凤看着这大物件都有些跃跃欲试,三人轮换着推着空磨盘走了好几圈。
送货男人看到后交代说开磨要先磨些不值钱的细米糠,将新石磨内部比较锋利的齿纹磨合下,之后多用水冲洗几遍,避免石粉进到食物中就可以使用了。
时新雨家中没有米糠,三凤兴奋的说她家中有,取了半袋,几个人排队推杆磨得不亦乐乎,待石槽下全是细密的米粉,三凤都刮了出来,开始用水冲洗,直至冲下来的水中看不到任何粉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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