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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问出这话,宁沉听见外头有些动静。
他抵在轩窗上头,悄悄掀开了帷幔的一个角,隐约瞧见了谢攸的背影。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织锦紫袍,袖口绣了狮,束发金冠,十分贵气。
宁沉听着一道声音说:“侯爷此番回京,切记要禀明圣上。”
谢攸“嗯”一声,和那人告了别,突然回头朝宁沉的方向望了一眼。
宁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地放下帷幔。
那帷幔剧烈晃了几下,宁沉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跳得飞快,也不知谢攸看见了没有。
谢攸望过来那一眼,似不经意,又似故意要抓他的马脚,宁沉是真慌了。
他谨慎地听着外头的动静,那声音小了些,他听不清晰,而后脚步声路过他的马车,谢攸往前去了。
他跨上马,淡淡道:“出发。”
马车前行,宁沉这才敢再次掀开帷幔,偷瞥几眼前头骑着马的背影。
谢攸腰背挺直,姿态闲散,他惯常是骑马的,哪里像宁沉这样,坐马车都受不住。
宁沉收回手,往后靠了些。
来时虽然也受了不少苦,但好歹有谢攸,他躺在谢攸怀里勉强忍着还能好受些,现在却只能躺在软垫上。
怕他遇到颠簸就滚下去了,宝才坐在外头挡了他。
昏昏沉沉熬了几日,胸口闷得紧,用完午膳后,宁沉出了马车。
这会儿他们刚行至半程,刚走过乡道,这路实在不太好过,宁沉脸色都泛着白。
郊野地方,风景是宁沉从未见过的,连绵冬青颗颗高耸,脚下沾了湿泥,远处的枣树开得正好,青绿饱满。
宁沉走了几步,路过了栓马的地方。
马匹都被原地栓了,那马快有宁沉高,四肢强劲有力,骝毛乱糟糟的,眼神却很温顺。
宁沉试探地伸手摸了摸,那马也不动,反倒低了头。
那骝毛有些毛糙,摸起来也不软,宁沉来了兴致,伸手又摸了摸马匹的头。
他很少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马匹,自然是好奇的,加之这匹马实在温顺,他便在这地方多停了些时间。
宝才很紧张,生怕这马发了狂,时时预备着叫人。
宁沉往前踏了一步,宝才正要拉,一个侍卫突然拦在宁沉身前,他有些紧张地道:“公子,马匹易惊,您还是离远些好。”
他知道这马应当是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可看着别人骑马,他又有些跃跃欲试。
想了想,宁沉问:“我能不能试试骑马?”
若是在府里还好,可这是在外头,且这马也不适合初学。
侍卫有些为难:“公子,这实在危险。”
宁沉又伸手摸了摸这马的鼻子,有些遗憾,“我就想试试,马车实在是有些坐不住。”
别人都骑马,就他坐马车,他也想学着骑马。
可惜时机不对,宁沉留恋地收回手。
许是看他太失落,侍卫犹豫一下,道:“可以试试,不过只能我牵着绳。”
宁沉眼睛一亮,问:“真的可以?”
侍卫点了头,他教了宁沉上马,扶着宁沉上了马,牵着绳随意走了两步。
宁沉眼睛亮亮的,欣喜地摸了摸马背。
他以前从未有机会学这个,这会儿自然是高兴。
侍卫弓着腰站到谢攸面前,低声禀告道:“侯爷,公子在那头学骑马。”
谢有拿着短刀,动作不停地削着手里的木块,闻言头也不抬,“他要学便学,又学不出名堂,任他去。”
侍卫应了,站到谢攸身后,谢攸没下令,他也觉得不会有事。
刚这么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宝才的叫声。
那声音含着惊恐地道:“来人,这马受惊了!”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声声树叶簌簌声,伴着哒哒的马蹄声和匆忙的脚步声,宝才声音渐远,那里头的恐慌做不得假。
谢攸动作突地一顿,侍卫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他翻身上马,衣摆纷飞,那马就已经冲入林中。
宁沉也不知这马怎么了,刚才还骑得好好的,突然就发了狂,一下便挣脱了侍卫的绳索,横冲直撞就往前冲去。
宁沉手心都是汗,几次要掉下马去,他紧紧拉着缰绳,怕得将嘴唇都咬出了血。
死亡的恐惧悬在上方,他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惊惧之下连话都说不出口,更开不了口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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