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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孟氏的质问,秋露哪怕是跪着,整个人都是摇摇欲坠。“回夫人的话,奴婢…奴婢是经过那里,不小心崴了脚,所幸遇到林四姑娘,不信您问她……”
该来的还是来了。
秋露推出她,分明就是甩锅。
她若想自保,只能帮着他们摘清。
孟氏的火力,非寻常人能招架得住,盯着她的目光极其难看。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中上前,小脸疑惑而茫然,仿佛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
“我昨日确实碰见秋露,她崴了脚。我扶她在假山那处坐了会儿,然后就看到三表哥。三表哥出现没多久,大公子也去了。”
这怎么一出又一出的?
众人皆惊,齐齐看向谢玄。
完了,她好像把谢家未来……
一时之间,却无人开口,气氛有些古怪。
三房那个被婆子抱在怀里的八公子突然放声大哭,孟氏紧皱着眉头,一个眼刀子过去,那婆子连忙将孩子抱出去。
许是平日里不常笑的缘故,这位三夫人两颊呈八字形耷拉,给人一种极不好亲近,也不好相处的感觉。
“大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玄没有立马回答,半垂着眸的样子,如神子低眉。
这个林四……
当真是和海大人极像,那老儿应对陛下除去装高深外,还有一招:拿他人作挡。他初次进宫面圣时,便被利用过一回。
“小谢大人年轻有为,博古通今,见解独到,陛下何不听他一言?”这就是那老儿拿自己作挡时说的话。
当时的情形,与眼下倒是有些像。不过哪怕是圣上面前,他也没中那老儿的计,将对方的推诿给推了回去。
但眼下事关谢家的名声,他无法推脱。
从前他以为国事为大,家事是小,而今看来国事大道至简,以江山为重,以百姓为基,万变不离其踪,倒是比家事更容易些。
“昨日是我约见三郎,确实遇到过她们。”
此言一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孟氏。
她就说她的三郎最是本分懂事的孩子,万不会做出让有失身份之事,更不会有半点逾矩行径。若真是有什么不妥,那也是错在别人。
这个别人,当然是指林重影。
当她看过来时,那锐利挑剔的眼神仿佛在质问林重影:你个狐狸精,是不是想勾引我儿子?
除了林重影外,她对谢玄也有不满。
“大郎,你有事找三郎,为何不来三房?”
这话意思并非是让谢玄去三房找谢为,而是质问谢玄为何耽搁自己儿子的上课时间。她千般看重的东西,正是儿子学业,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谢老夫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原本因为年长而日渐慈祥的面上,再现年轻时的凌厉之色。
孟氏立马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赶紧为自己找补,略带责备地问自己的儿子,“三郎,既然是你大哥寻你,你方才为何不说?”
谢为支吾着,不敢与自己的母亲对视。哪怕有大堂兄为自己遮掩,他依旧感到心虚和恐惧,生怕被母亲看穿。
他下意识去看谢玄,带着乞求之色。
谢玄实在看不上这个三堂弟,原以为是个天资不足,好在勤奋上进的,没想到与二堂弟一样被美色所迷。
“是我不让三郎说的。三郎今年不下场,三叔和学堂夫子都希望他再磨练两年。我想着读万卷书,不如行官场路,便想问问他,可否愿意在临安城的衙门谋个差事,一边读书备考,一边积攒阅历。”
“一心不能二用,三郎还得以学业为重。大郎,你的好意三婶心领了。”不等谢为说什么,孟氏已代为拒绝。
谢老夫人已经不太好看的脸色,又淡了几分。
嫡母和庶子媳妇,一是婆媳,二还隔着嫡庶,原本就是微妙的关系。谢家门风清正不假,但并非半点矛盾龃龉没有。
人前大家顾着脸,一头敬重,一头包容,你退一步我让一步的也过得去。若真要计较起来,当嫡母的可有太多的法子拿捏庶子媳妇。
何况这件事里的门道内情,老太太一眼便能看穿。少年人慕艾,必是三郎贪恋林家四丫头的好颜色,才闹了这么一出。她的宝贝大孙子为了谢家的颜面,方才是有意遮掩,老三家的不知好歹,竟然还敢质问大郎,简直是不知好歹。
“老三家的,三郎年纪也不小了,你们也别把他当小孩子,万事不能矫枉过正,省得他不清不楚的,反倒容易出事。”
这话是在敲打孟氏。
孟氏岂能听不明白,暗怪自己方才一时情急,竟然失了分寸。“母亲说的极是,儿媳记下了。”
她嘴里说着受教的话,心里实际是埋怨的。埋怨老太太偏心,由着二房胡来,正儿八经的士族,非要闹出姐妹共嫁一夫的丑事。林家的庶女长着一张祸水脸,成日里在府里瞎晃荡,险些坏了她儿的名声。
婆媳俩各有各的肚里官司,然而不管真相如何,这事只能到此为止。
谢老夫人示意林重影上前,仔细端详一番后,道:“这孩子瞧着就是老实的,哪有当主子的进出忙活,可是身边侍候的人不尽心?”
“回老夫人的话,我乳母腿脚不好,是我让她歇着的。”
谢老夫人“嗯”了一声,“是个心善的孩子。但你到底是主子,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老二家的,庄子里今年不是又送了些人来,挑个腿脚好的,给这孩子跑跑腿。”
魏氏应下,说自己定会好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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