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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衫,留着山羊胡,看着像是绸缎庄的吴掌柜。”
“那吴掌柜跟赵承渊说了几句话,二人便一起去了后院。”
“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得太近,所以……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属下未能探知。”
顾洲远点了点头,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知道手下人做事有分寸,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观察到这些细节,已经足够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即将燃尽的晚霞,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
“这赵小王爷,还真的跟我玩起了无间道了。”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赵承渊看苏汐月的眼神不太对劲,那不是故人相见的眼神,也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是一个在权衡利弊的人在评估筹码的眼神。
他虽然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在这个位置上,他不能赌。
所以他让人盯住了赵承渊,果然盯出了问题。
小队长见他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王爷,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那家绸缎庄给端了?把那个掌柜抓起来,好好审一审,不怕他不开口。”
顾洲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一面无形的鼓。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急,抓人容易,但抓了人,线索就断了,宁王既然敢在白马县设联络点,就不会只放一个人在那里。”
“你抓了一个掌柜,他背后还有上线,上线背后还有上线,你抓不完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你去安排一下,想办法摸清那个绸缎庄的底细——看看他们除了跟赵承渊接头之外,还跟哪些人有往来,信件往来的渠道是什么,有没有固定的联络时间,摸清楚了之后,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小队长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顾洲远又道“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想办法让那个掌柜为我们做事。”
“用点手段,银子、把柄、家人的安危,总有一样能撬开他的嘴。”
“如果能让他反过来帮我们传递假情报给宁王,那比抓他一百个人都有用。”
“但如果他冥顽不灵,不愿意合作……”他说到这里,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那就直接按规矩来,不要留后患。”
小队长神色一凛,抱拳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说完,转身出了雅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迅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顾洲远独自坐在窗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又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条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脑海中却在快地运转着。
赵承渊去见宁王的暗线,这本身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他早就料到赵承渊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背叛自己的父亲。
但让他有些在意的是,赵承渊从绸缎庄出来之后脸色很差,脚步虚,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这说明宁王给他的任务,很可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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