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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对我换了身体一事并不觉得奇怪?”阿顾虽用着“好像”一词,语气却是笃定得很。
秦绛单手扶额,见秋丘已带人离去,他一手撑开佛堂的门,邀请阿顾去内堂,见阿顾站着不动,便知道她倔脾气上来了,他苦笑道:“都这时候了,我肯定无从隐瞒,其中却是有些事情你先前不知道。”
他对着纹丝不动站在原地的阿顾劝道:“这佛堂过于冷了些,还不知你是否会落下病症,我们先去内堂,我定将这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如何?”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来阿顾因换了副身躯,因祸得福有力气练武使剑了,再想起当年他亲手废她武功一事,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走吧。”阿顾率先出了佛堂,手中握着属于她的小令牌。
内堂温暖,窗外却是雷雨阴天,陆伍走後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便吹起了冷风,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水汽,这是初春雷震暴雨的前兆。
秦绛盘腿坐在窗前的小榻,堂中炉烟方袅,榻上小桌放着一套黑陶茶具,地上摆了一火炉,炉子上烧着一壶水,空旷的内堂里只有咕嘟咕嘟的水声,正是这里传来的。
进屋後阿顾倒也不催促他了,由着他在这里那里捣鼓煮茶,还去院子里挖了一个坛子,说是去年冬日里埋的雪水,今日煮茶甚好。
阿顾趁着他捣鼓的时候,环顾了下这久违了的芳云院内堂。
“我没动过这里的内饰。”秦绛见她面露回忆之色,说道,“回来吧顾缃,这庄主之位本就应该是你的。”秦绛面露正经之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这是要丢下傲云山庄不想干了?”阿顾扬起眉毛,对此并不当一回事,回头却见秦绛单手扶着额头,好像一副很头痛的样子,片刻後看到他忍耐的脸色。
“你怎麽了?”阿顾正起脸色,观察他的面色问道。
“无事,只是有些头痛。”秦绛继续说道:“我没有在开玩笑,顾缃。”
“这庄主之位,当初确实是沈庄主要传给你的。”
“他从未与我说过此事。”阿顾不相信,“况且我当时已武功全失,根本不可能当庄主。”
秦绛叹道:“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住,当初废武功一事确实是形势所逼,我们的计划一开始并未如此。”
这些事情的起因,还要从褚思召叛逃一事说起。
彼时的顾缃参加武林大会後,已经在江湖中小有名气,有一富家小姐指名道姓花了大价钱要顾缃陪同一段时间,倒也不是什麽危险的事情,只是这富家小姐未婚夫战死沙场,而家中逼婚至极,这小姐便要求举办比武招亲。
顾缃和小姐脾性颇为合拍,原来这元小姐名为富商女儿,实际这富商管理身後,全是这元小姐元云兰之手笔,举办比武招亲并不是对那战死沙场的未婚夫有多大的情谊,只是想着自己要嫁之人,必得将那选择的机会牢牢把在自己手里才行。
元小姐的原话是:“比武招亲?是谁规定了,比武招亲一定要选第一名了?”她那俏皮眨着眼睛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顾缃对此颇为好笑,她那时已过二十周岁,也被沈确时不时的询问意中人一事极其头疼,一听有任务指名道姓的找她,看过大致情况便当夜收拾完行囊就跑了。
此时秦绛开头所说的,便是顾缃走後的事情,而那当初“点名道姓”,只不过是沈确为了支开她所撒的一个幌子。
“为什麽要支开我?”阿顾问道。
秦绛有口难言,过了片刻,他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问阿顾:“你对沈无,可还有印象?”
那一瞬间阿顾脑子空白了一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却是太平县附近那墓中的沈无的白骨。
“师叔?”
“沈无师叔,你可曾见过他练剑?”秦绛的问题越来越奇怪,这次阿顾回忆许久,最後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和沈确亲近,沈无虽为她师叔,但一向不怎麽来往。
“沈无师叔并不是修习剑术,他最精通的,是丹药。”阿顾皱起眉头,她对丹药一说并无好感,总感觉那是整体算命的道士所作,言之有延年益寿之效,却是大多都对身体有害,害了不少百姓家中散尽钱财,人财两空。
似乎是看出阿顾不喜丹药一类,秦绛转移此话继续说道:“除了丹药,沈无师叔是山庄内对奇门最为精通的一人,但他自幼体弱,一点内力都聚不起,一点剑术都练不得。待到沈确坐上庄主之位,依照他们二人师父的遗嘱,一直都对沈无照看有加,有求必应,可以说,沈确是沈无在山庄内最为亲近之人。”
“而你被支走的前一日晚上,沈无师叔带了一个盒子来这里找师父。”
“那个盒子......”阿顾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告诉秦绛此事,她贴身带着温清请求她带给秦绛的盒子,待她掏出盒子时,秦绛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为什麽有这个盒子?”秦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让阿顾更加困惑,她问道:“此物是温清托我带给你的。”
“就是它。”秦绛的手微微颤抖,他死也不会忘记这个盒子,“沈无给师父的,便是这个盒子。”
这个盒子被沈确带出,可是秦绛却说此物是沈无带来给沈确的,阿顾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极为难看。
她已经看到沈无死在了那无名墓中,那麽当初带出盒子的人,究竟是谁?那给师父沈确盒子之人,真的就是沈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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