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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急得连连摇头,他手中紧紧抓着顾缃给的玉佩。他急促喘着气,把玉佩拿起给陆晴看。
陆晴的脸色一凝,他沉声道,“这块玉佩怎麽在你手里?”
虎子揪着衣领,抓着陆晴不撒手。陆晴俯身侧耳倾听,顿时面色大变。
严良才咕噜一下从地方爬起,他将喘症发作的虎子留下给严良才照顾,玉佩被他揣在怀里,纵身跃起。华灯初上,街上行人多了起来,一道黑影从屋顶飞快穿梭。
顾缃醒来时两眼冒着金星,後脑勺依旧疼痛无比,後面抵着一个硬物,质地光滑,被她靠着仍然纹丝不动,是个很大的石头台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燃烧着的檀香味道,又混了一丝甜腻,让本就头脑钝疼的顾缃胃里翻滚,想要呕吐。
恍惚了几息,她不出声地调整了姿势,脚腕传来剧烈的刺痛,简直无法转动一下。顾缃额头布满细汗,她的两只脚腕都被砸骨折了,伤势无法判断轻重,只能感觉到非常痛。凭借着被绳子磨损的皮肉状态,她发觉脚腕也肿胀得厉害,脚垂下去,没有力气地耷拉在一旁。
即便如此,她的手和脚绑仍被绑得严严实实,她换了个姿势坐在冰凉的石板上,暗自调息。
恢复了神智後,她开始观察自身所在之处。这里昏暗无光,唯一的光线来源是门缝透出的几缕,射向身後的一座巨大的石像上。她仰着头向身後看去,突然身子一颤。
虽然见过很多石像,但这尊石像的模样是最难忘的——是簋城的城中之神,也是簋城的保护伞,张霖仪的面容。他们竟然把石像搬来了长安城附近!
“你醒了?”霞红的声音在这空洞的道观里回响。
顾缃呼吸一重,猛地回头看去。霞红隐藏在黑暗中,她坐在地方抱着膝盖,看不清楚神情。
霞红抱着膝盖看着顾缃身後的神像,语气平静,“本来想着你武功高强,一定能自己跑出去的。结果现在连我都被关在这里,等待发落。”
“原来那个去簋城,还带走了很多女人的那个人,竟然是你啊。”霞红感叹道。
“你带走的其中一个女人,就是我娘。”
顾缃摸到绳子的结,一根手指揉搓着,霞红陷入回忆,“爹说娘有时候神志不清会自残,一开始被关在小屋子里,我五岁以前会送饭给她,爹时不时去看望她,可她总是骂人,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娘看孩子的,而是像看见什麽怪物。”
“可她终究是我娘,娘在家里无论是关着还是好着,对孩子终究不同。”
“可你带走了我娘!”
”我娘走後,家里只剩下烂醉的爹,心情好了使唤我干活,心情不好了就桌子板凳全往我身上招呼。”
霞红泪流满面,她捂着脸哭道,“没有娘的孩子,就会被卖掉!”
她哭得狠了,恶狠狠地看向顾缃,将她暗中捏着绳结的手指向反方向一掰,发出清脆的“咔”的一声,顾缃闷哼一声,被她拿出根绳子捆得更紧了。
先前霞红拿棍子敲她後脑勺那一下实在是太措手不及,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缓过劲来,便手脚瘫软地随她折腾。
她被人捆在地上,跪了好久,才慢慢出声,却是一句,“你被你爹骗了。”
霞红双手盖在脸上,被她一句话惹怒,血丝爬上眼球,她的脸扭曲着,“那是她命该如此!”
她的唇角弯起一丝微妙,“事到如今,这也是你的命数。”
霞红轻描淡写地说,“我告诉他们,你的地位根本换不出簋城的神。”
这群人不知在哪儿买的蒙汗药,顾缃浑身的筋骨提不起一点劲儿。
霞红仍喋喋不休,不知道是在和顾缃倾诉,还是在对着她的神念叨。
可是那庇佑城内的神,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她口中的娘亲,都从未垂眸看过一眼。
顾缃的在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推断出门的方向,只是脚腕实在是疼痛,她抽了几口冷气,都未能站起,只能不断地用手腕摩擦着绳子,用力一挣,绳子断了。
她呼了口气,还好这些人只断了她的脚腕,没断手腕,不然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霞红没有顾缃那麽好的眼神,絮叨的话遮掩了顾缃衣裙擦地的声音。
她的呼吸因断了脚而颤抖,她匍匐在地,上身在霞红身後如蛇一般突然直起。霞红絮叨的话突然一顿,她的眼神在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变得怨恨狠毒,“你就应该生生世世待在那里,被关起来为他们生孩子!”
顾缃一掌劈向她,下手毫不留情,面无表情,口中的话却是无比坚毅,“这麽爱生?下辈子投胎当蝇虫去吧。”
霞红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伸出两根手指,顺着霞红的靴子里提出一把小匕首,小侍女与虎谋皮,还备好了武器。
顾缃掂了两下,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墙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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