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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陆晴沉下脸,摸上腰间佩刀。
“陆大人。”那人依然挡着陆晴的路,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事关重大,严大人请您即刻就去。”
陆晴憋着气,突然脑海里想到六皇子刚刚说“成年皇子全部封王出宫”。这才有个苗头,就有人上赶着上规矩,生怕有人不识好歹,不知道这长安城谁做主。
他又不真的在这里动手,真是烦闷。
佩刀硌手,跟硌着他的心一样。他转过身喊连成雾,俯身说了几句。连成雾盯着那开合的小门愣了片刻,蓦地意识到什麽,撒腿就往楼下跑。
六皇子摇着扇子,迈步悠哉地走到陆晴身边,拍了拍他气得起伏略大的肩膀,说要跟着一同去观摩学习。
方才堵着陆晴的,便是严大人严良才的忠心下属,与陆晴这天降重任不同,严良才是脚踏实地从地方官升上来,为人一丝不茍,古板严肃,因陆晴空降一事,平时对他没什麽好脸色,能拿制度为难绝不多徇私。
不过这次陆晴还真误会这位严大人了,事发现场在东市边缘的一座小院里,不知为何报上大理寺来,又被踢皮球踢到他头上。
严良才站在门口等着他,见他黑着个脸来了,才腆着个脸对他作了个揖,皮笑肉不笑道:“临近秋狩,城内发现灭门之祸,事关重大,这才马不停蹄请陆大人赶来。”
陆晴接过仵作递来的面巾,面无表情走了进去。
六皇子比葫芦画瓢接过面巾,搞明白这玩意要怎麽戴之後,那边的陆晴已经蹲下查看死者情况了。
仵作站在一旁报,八名死者口吐白沫,身上均无明显伤痕,只有一名死者脸部受伤,推测是被撞到了坚硬物体上。
“这里住着一家六口,屋主的男人叫全大物,是个匠人,女人叫吴娇娘,平日里会接一些洗衣服的活计,另外有一儿一女,分别有八岁和五岁,带着两个老人在这里居住。”
陆晴问:“不是死了八口人吗?”
仵作答:“另外两人是全大物的徒弟,大徒弟已独立门户娶妻了,小徒弟跟着全大物一起住。”
陆晴看了看几具死状几近一致的尸体,问道:“既然是中毒,查过饭菜了吗?”
仵作:“查过了,饭菜确实有毒。”
陆晴有些烦躁,扭头问严良才:“这不是很顺利吗?哪里不明非要正在休沐的我马上过来?让人去问一问全大物的仇家是谁,竞争对手是谁,最近和谁有过口角是非,这种投毒案一般都是熟人所作。”
严良才说道:“全大物是个匠人。”
陆晴盯着他,不言语。卖关子没人接,六皇子来接,他好奇地问道:“匠人怎麽了?”
严良才解释道:“全大物这个匠人做东西比较复杂,大点的马车做,小一点的姑娘家的首饰盒也可以定做,还可以修旧物,而这种客户流动性太大,覆盖范围东市西市都有,口角是非难以判断。”
“像他这样的匠人东市有三个。”
严良才话音刚落,陆晴脸色就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麽这案子要递交大理寺,而严大人喊他马上过来了。
东市有三位匠人。
而这是大理寺接到的第三起匠人身死案。这次比前两次更甚,发展为灭门惨案。上到老人,下到孩童,通通惨遭毒手。
长安城突然出现一连环杀手,且专杀匠人?
陆晴沉思,踱着步子走进了屋内,屋子里放着几口箱子。他目光一凝,手指从箱子上抚了一把。
过了一会儿,他急匆匆从屋里出来,又一头钻进院内的厨房捣鼓。
严大人和六皇子跟着进去,看到陆晴正挨个打开米缸面缸,严大人赶忙说道:“仵作已经检查过,米缸面缸水缸内无毒,下毒者是直接下入饭菜当中。”
陆晴擡起头,“不对,全大物要搬出长安城了。”
严大人和六皇子均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陆晴打开米缸面缸,对他们说道:“一家六口人,就算两位徒弟不来,六口人需要储存的食粮也不该只剩下个底儿。”
严大人皱眉道,“也可能是家里节省,未来得及补粮。”
“那也不会全部都只剩下底儿,正是因为节俭,才算记着要将粮食吃到最後一天。”陆晴道,“屋内箱子上没有一点灰尘,柜子里已经空大半,只剩下几件到时候路上要穿的轻巧便装。这家匠人和徒弟们吃的,是散夥饭。全大物是要搬家,离开长安城!”
“他是三个匠人中最後一个死的,极有可能已经发现这里并不安全了!快让人问一下邻居,全大物或者他的家里人有没有说起过,为什麽要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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