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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出宫後,再也没闻到过这香味,如今被母妃拥住,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童年。
“在其位谋其政,皇子有皇子的活法,皇帝有皇帝的活法。”万贵妃清扫一眼,对陆晴说,“你劝劝他,以後要成为受万人景仰的皇帝了,这副模样像什麽话。”
“我真的能当好这个皇帝吗?”六皇子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仿佛蚊子一样。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个闲散王爷,在太子和五皇子你来我往的时候站在一旁看戏,没想到如今自己被推上这个位置,看过父皇的下场後,他开始对皇位又憧憬又害怕。
“如果是殿下的话,我相信您可以。”万贵妃走後,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陆晴将小太监打发出去,两人更自在一些,像过去很多次的独自相处,以後不见得会有了。
“我先前外出闯荡江湖,遇到了很多人,好人坏人都有,也见过了很多事,艰难险恶的丶匪夷所思的丶又或者是不求回报随手一帮的。”
“阳光会照在每一块大地上,却不一定能照在每个人的身上。”陆晴认真地看着他说,“作为臣子,辅佐帝王是本分,但如果那个位置是殿下,我是发自内心为您高兴。”
六皇子怔了半晌,待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抚额时,才惊觉自己脸颊微凉。
各部行动都极为迅速,陆晴在大理寺忙活了好多天,直到秦绛出狱,才见到了顾缃一面。
马车给秦庄主坐,陆晴和顾缃在路上走着,路过了一家汤圆店,店里坐了几个小孩,小孩子最爱这些甜甜的小汤碗,他们难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面露期待。
“全大物那案子,最後一并算到了前太子头上。”最初只是一件毫无头绪的凶杀案,如今说来已春去秋来,恍如隔世。
“你说全大物,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碗里多出母亲给的一勺饭吗?”顾缃突然问道。她擡起头,如今已是夏末秋初时节,天际一览无馀,一丝云彩都没有。
“万贵妃良苦用心。”陆晴淡淡地说。
至此,傲云山庄的大仇已报,乱葬岗和镇北军的冤魂可以安息了。
只是顾缃仍不知道自己复活而後占据的身体到底是谁。
一切看起来都尘埃落定,只是有人这些天始终不安。
“所以你一直没能下聘,是因为不知道顾女侠的生辰八字?”六皇子,如今已大典结束昭告天下新帝登基,年号安和。
新帝登基也没改得了莽撞的毛病,他一拍大腿,震得头顶的珠帘一晃一晃,差点打到自己的额头,吓得大太监赶忙替他摘下刚下朝还未取下的冕冠。
“这事好办啊,朕给你赐婚不就行了?”新帝兴奋地说。
陆晴对此无比头疼,“本来我也想直接求您的赐婚。”他叹了口气,“可您想想,这江湖儿女,即使我将赐婚绑在身边,又有何用呢。”
陆晴看着窗外,“她就像那鸟儿飞过大好山河,岂会囚于四墙之地。”
“你说得对。”安和帝抚手取笑他,“况且,你也打不过顾女侠。”
两人闲聊几句後,陆晴便出宫了。
他刚一走,安和帝身边的大太监齐公公便喜气洋洋地回来报喜。他是从六皇子府内一起出来的,从六皇子三岁时便陪同在侧的,当时给陈景如选择其中一套的太监服便是他的。如今已升职为大内总管太监,正摩拳擦掌,为新帝鞍前马後效劳。
“啓禀皇上,之前和礼部要求的,民间女子也可参加本次选秀一事……”
安和帝擡起手,齐公公倏然住口,不明白这位年轻的皇帝为何又突然不想听了。安静了很久,才传来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沉闷,实在算不上高兴,“传令礼部,不需要了。”
齐公公讪讪地赔笑,气氛实在尴尬。刚一出门,他就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伴君如伴虎,即使是从小侍候,也要摸着石头过河,生怕哪句说不好掉了脑袋,如今新帝的脾性,还真是难以捉摸。
大太监出去了,小太监打着扇也被安和帝使唤了出去,这屋子不能留皇帝一人,于是便站在隔堂的帘子後头随时候着。
安和帝一直抚摸着自己的手心,片刻後,弯下腰从刚刚一直徘徊的案子下头翻出一份卷着的圣旨,这是他早已经写好的赐婚诏书,他开了个话头,就等着送给陆晴。
只是没能送出。
安和帝走在窗前,窗边上是新裱的竹子花纹,外头是湛蓝的天空,他坐了太久,轻轻转动着脖子,看檐下的燕子扑棱着翅膀,穿破天空飞向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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