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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呲牙咧嘴地笑着,用左手捡起刀来。一看仇元琛,他的目光又开始涣散,焦点怎么样都凝不起来。看来不需要多久,他就会把自己给玩死。“学人玉石俱焚?”命恶意满满地讽刺他,“但一块烂石头,烧不起来的。更别想烧死我了。”仇元琛凝神静气,用尽全力忽视耳边重复环绕、忽远忽近的女声。然后一剑挥出!凶悍剑光的速度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命瞳孔猛地一缩,瞬息间意识到自己难以躲过了。但这时,旁边飞扑进来一个人,直接撞向他,两个人沿途滚出去了上百米,才堪堪擦着边躲过那要命的剑气。是满上醉!命没有问原因,两个人一起从地上爬起来。裹了一身污血臭汗灰尘碎尸脑浆的,衣服早已红红白白,黏腻的液态油脂糊了满身,极度恶心,满上醉呕了一下。但现在根本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两个人才刚刚站起来。仇元琛的剑光就追到了。这真是他生平中最快的剑,连残影都没有,都看不见他是怎么拔剑动作的。千钧一发的时刻,命都来不及捡刀,只能一把将满上醉推走。下一秒,他身上一凉又一热。古老的剑意在体内炸开,随之,就是直抵灵魂的疼痛。命笑了起来,闷闷的,惬意的,和以往都不同。似乎之前的疯癫只是表象。而现在才中于露出了点底色的端倪。“……”仇元琛眸光聚集。这次,满上醉的五官清晰无比,近在咫尺。她诡异地一笑,嘴唇轻动,无声说道:“诛灭顾千秋,得证无情道。”哗──!世间一切山呼海啸般地从他耳边过去,眼前一下又扭曲。景物浮动,弯弯曲曲,颜色和形状就像是裹在锅里的烂粥,好久好久才终于凝固成稍微正常的样子。“诛灭顾千秋,得证无情道。”女声瞬间靠近。那好不容易竖起的薄膜顷刻间被打破,只一句话,他就又落入这难以解脱的境地里,受苦受难。仇元琛仅存的理智犹如被绷紧的弓弦,被拉到了极致,任何时刻都会断裂!面前的景象变成了惊虹山。为什么会是惊虹山?却见到了早已死透的严之雀,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笑吟吟地追在顾千秋身后,还有令狐良剑,也不如闲杂面目可憎。似乎这一方天地之中,时间是混乱的。一会儿尚且是少年时,一会儿又到了相看两厌的时候。摇晃了一下,轩辕剑意倒灌进身体里。得一瞬间的清明,仇元琛忽然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是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被无限压缩。不知为何,涌现在了他的脑子里。用最后一丝灵力,剑光化作流星,飞掠面前山川湖海的阻隔,直奔顾千秋而去!一瞬间,顾千秋脑中出现了仇元琛所见的景象,像是透过了老铁的眼睛,而看到那个已经过去的世界。顾千秋对他从来没设防过,尽收眼底。一瞬间,他就听到了个女声的声音:“诛灭顾千秋,得证无情道。”什么鬼?老仇的声音传来:“老顾,是过去!”这个过程的持续时间非常短,一共只有五六个呼吸,但信息量是巨大的,浩荡如烟海的百年时间倏然冲进脑子里,让人头晕目眩。顾千秋顷刻之间,就知道曾经都发生了什么。严之雀、令狐良剑、岳邱……还有更多熟悉的面孔,惊惧而惭愧地看着他。有的人露出笑意,而有的人落下眼泪。还以为血海是周而复始的混乱。没想到,尽数都是人为!许多熟悉的身影走到血海的边缘去,死寂的海面像是红色的铜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它静静地伏在地下,已经上万年了。但是有人将东西丢了进去,瞬间激起波浪,海面像是苏醒了般,轻轻地翻滚。而这个时间点,是顾千秋发现人世间开始有大规模的诡秘事件的时候。他当初还带着人去处理过,新奇的棘手,一开始不熟悉那些东西,好几次还受了重伤。而当时的顾千秋还迟钝到以为是天灾。却没想到,尽是人祸。后来,诡秘的事件一波接着一波。顷刻间就到了乱世——灾祸、瘟疫、饥荒、战争、死亡……只好在,顾盟主彼时声望最显,没人敢和他对着干,事情尚在掌握之中。顾千秋看见那过去的幻象之中,看见每个人后悔至极的脸,有人说:“我们是不是惹祸了?”“我们是不是千古的罪人!?”“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啊啊啊——!”血海是能和天道齐平的、无形而不可名状的力量,哪里是能招惹完了就跑的?天下只有那么大一点,债主总是要上门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局势像是脱缰的野狗,谁都控制不住了。有的人垂败畏惧,选择离开同悲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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