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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筱那轻飘飘一句话像根针似的扎在刘东的后脑勺上——“不会是什么难言之隐吧?”
他脸上的肌肉僵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但耳根那股热意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蹿。
许萌知道这事儿也就罢了,毕竟那会儿在医院被她撞见了,而且还被她堵在男科诊室里。
而青鸟王娟那个可恶的女人,硬是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出现,要知道青鸟跟他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嘴里叫着小师弟,床单两人可没少滚。
如今连洛筱都敢拿这事打趣,简直是奇耻大辱,这要是传回外勤组,他刘东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
“瞎说什么,我身板硬朗得很。”他故作镇定,伸手拍了两下胸口。洛筱嘴角那抹促狭的笑纹更深了,抿着柠檬茶的吸管不说话,眼睛却亮晶晶地往他裆部位置瞟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我懂你。
蒋晗倒是一副体贴模样,笑眯眯地接口说道“要说港岛的医院,玛丽医院的男性科确实不错,全套检查设备都是英国进口的,我认识那边的主任医师,要不要给你约个号,要不然你光是排队就得排三天?”他话说得一本正经,可眼角的褶皱里全是藏不住的戏谑。
刘东这下再也绷不住了,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看向洛筱,那眼神里混杂着三分恼羞、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恨不得把她那张嘴缝上的杀意。
洛筱却浑然不觉似的,把柠檬茶杯子往桌上一搁,歪着脑袋冲他眨了眨眼,那模样活像只偷了腥还砸吧嘴的猫。
安全屋里一时静默,只有窗外的霓虹在窗帘缝隙里一明一灭地跳动。刘东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火气压了又压,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俩等着。”
翌日天刚亮,港岛上环玛丽公立医院已经挤满了人。
这里的规矩跟内地不同,公立诊室人满为患,挂号队伍排了老长,人声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门诊楼里。
刘东早早就来了,昨晚被洛筱和蒋晗轮流打趣,那点窘迫到现在还在心头堵着。他今天来做男科检查,就是抱着一丝残存的希望。他可不想做不成男人,那个可恶的俄国佬,竟在刀上淬了这阴险的毒,刘东回想起巴甫耶夫的脸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主楼大厅人多,各科诊室门口都坐着人,只有男性专科那块儿清静些,但排队的也有七八个人。
刘东找了张靠墙的塑料椅坐下,耐着性子等。他是外勤出身,走哪儿都带着警觉,即便在医院里也没真放松过。
刚坐下就看走廊那头来了四个男的,步子散漫,穿着普通的休闲衣服,看着跟寻常看病的人没啥两样。但刘东目光扫过去,后背的肌肉一下就紧了。
这几个人不对劲。
普通人身上带着过日子那种懒散劲儿,可这四个人周身裹着一股冷意。那是常年沾血的人才有的东西,再收敛也能看出来。
他们走路稳当,落脚声音很轻。刘东手指微微收拢,腰背直了些,面上还是坐着没动,但眼角余光始终跟在那几个人身上。
几个人没在诊室停下,而是径直穿过人流,往医院最里头的VIp病房那块去了,刘东这才放松,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十多分钟过去,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和仪器声,闷得人慌。忽然间,最里头的VIp诊室里爆出一串枪声。
砰砰砰——!
枪声密,力道足,尖锐的声响割破医院的喧闹,整层楼都听见了。
走廊先是静了一瞬,接着尖叫声、哭喊声、椅子翻倒的动静全炸开了。看病的人、护士、护工四散着往外跑,脸都是白的,只顾着往外冲。
乱成一团的时候,四道人影从里头病房冲出来,就是刚才那四个人。这会儿他们再没之前的闲散劲儿,脸色冷着,步子快而稳。
前后也就十几秒,走廊深处又安静下来,只留下火药味混着消毒水,浓得散不开。
跑散的人好半天不敢靠过去,后来才有护士壮着胆子挪到病房门口。消息很快传遍整栋楼昨天晚上送到这里治伤的14k堂主梁文雄,还有他两个手下,在病房里被人枪击,当场就没气了。
刘东始终坐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走廊尽头,鼻子里满是火药和血的味道,心里已经明白了。
港岛这地方,灯红酒绿底下,从来都是刀来枪往。看着是普普通通的日子,转眼就是一条人命的事。生死也好,脸面也罢,有时候就隔着那么一扣扳机的工夫。
而梁文雄应该也是被人寻仇了,事情的导火索应该还是昨天晚上的冲突,想着昨天还不可一世,嚣张到极点的黑道大佬眨眼就饮恨而亡,做人还是要低调务实一些才好。
梁文雄断气不到半小时,整座上环都像被捅了马蜂窝。先是三辆黑色轿车从西环方向飞驰而来,在医院门口急刹停下,轮胎在柏油路上拉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哗啦拉开,跳下来十来个人,清一色黑T恤配深色长裤,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胸口纹着狰狞的过肩龙。
为那个平头男人面色铁青,拎着一柄高尔夫球杆径直往里闯,门口的保安刚张嘴说了半句先生这里是医院——,就被一巴掌搡得撞在玻璃门上,滑下去时鼻血已经糊了半张脸。
紧跟着第二拨、第三拨人也到了。医院门口被塞得满满当当,摩托车、的士、私家车横七竖八停了整条路,有司机按喇叭,黑T恤里立刻转出两三个人走过去,隔着车窗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喇叭声就哑了。
消息传得快——梁文雄是被新义安的人摸进来干掉的,昨晚两家在金圣卡拉ok刚起过冲突,梁文雄被砍伤,手底下兄弟也折损不少,那头也没讨到好,原本以为事情翻篇了,谁想到人家根本不按规矩来,直捣医院病房,把人按在病床上打成了筛子。这口气,14k的人咽不下。
医院生枪击案,重案组来得也不算慢。
三辆警车停在马路边就进不去了,医院门口满满登登都是车。带队的督察叫陈永年,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子,眼窝深,颧骨高,办案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下车扫了一眼门口密密麻麻的黑T恤人群,眉心就拧成了疙瘩。他带了七个人,加上后援,拢共十来个,可眼前这场面,别说控制了,就是想挤进门诊大厅都得费一番功夫。
阿强,你带两个人从侧门进。陈永年压着嗓子吩咐,其他人跟我走正门,态度硬一点,但别主动动手。
正门刚迈进去,一股火药味混着血腥直冲鼻腔。大厅里的社团分子了,他们或站或蹲,有的靠在挂号窗口边上抽烟,烟灰直接弹在地上,地上散落着几截踩灭的烟蒂。
最扎眼的是那个平头男人,就是最早拎高尔夫球杆冲进来的那个,他正蹲在病房门口,背对着人群,大哥大压在耳边不知在跟谁通话,语气咆哮得厉害。
陈永年走过去,手一抬,亮出警证。
你,站过来。
平头男人头都没回,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继续说他的。
陈永年眉头压得更低,跨了一步绕到那人正面,这回站定了,声音冷下来听不见是吧?我让你站起来。
平头男人这才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抬起头,那双眼珠子黑得沉,里头装着一股阴冷的东西,笑得却轻飘飘的阿sir,这里是公立医院,法例没说蹲着犯法吧?我腿疼,蹲着舒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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