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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许家可是江南的名门,在从商一众之中,上至布裳鞋帽,下至柴米油盐,他家都是有所涉及。”说书的先生瘦骨嶙峋,皮儿包着的骨头凸出了他的一双大眼,这眼睛一瞪,炯炯有神,把这许家当年的风光说的那是一个风生水起。
那先生坐在一个坡脚凳子之上,旁边儿围了一圈儿的孩童,这群半大不大的孩子就爱到这街头,听先生说书。
孩子们听的十分入迷,说书的先生也是讲的唾沫飞起,活灵活现:“后来呐,这许家得罪了一个江湖暗门,这个暗门邪教啊,叫天机会。”
“天机会?”有孩童反响十分激烈:“先生您先前说过,这天机会是无恶不作的邪教!”
那说书的先生被打断了,倒是也不生气,只见他折扇一挥,眼儿一眯,倒是端出了几分的正经:“正是,这天机会的教主啊,叫做高问渠,听闻他长相同常人不同,这个天机会的教主啊,长了两个头,六只胳膊,一出生就吓死了亲娘,当时就被扔在了街头,所以啊,他向来都是戴着个大斗笠,披着个大披风,来掩饰自己身子上的残缺。”
有胆小的女童听闻这种两个头六只胳膊的怪物觉得害怕,当时就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这说书先生继续。
“那后来呢?”男娃儿们倒是不害怕,有些迫切的刨根问底。
“后来啊,这天机会的教主高问渠路过江南,瞧上了许家的家财万贯,便就起了坏心思。”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续道:“那夜风雨大作,那风声啊,嚎的就和老妖怪似的,许家呢,向来是亥时关门,不再见客,就在这时!”说书先生十分诡异的瞪大了眼睛,表情也是惊悚的紧,吓的坐在他正前的小孩儿啊呀一声,而后又觉得自己的声响发的不对,似是打搅了旁人听书,又捂住了嘴。
说书先生缓缓放下了声调,阴沉的有些可怕:“许家的高墙之上,出现了一众黑影,他们如同深夜的鬼魅,一只只的入了许家的院子。”
有胆子小的一句捂住了脸,不敢再瞧说书先生的神情,但是又想要知晓后续,两只耳朵倒是竖了起来,听的是清楚又明白。
“许家灯光渐熄,那些黑影正是天机会的暴徒,只见他们一个个的闯入了房间,霎那间,许家杀生声四起,哭声震天,许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的一百二十一口人,全被天机会的暴徒杀了个干净。”那说书先生说到此,也是皱了眉:“第二天,路过许家大门的人,都能瞧见许家大门里,流淌出的血水,这才报了案。”
“官府管得了天机会吗?”有小童提出了疑问。
说书的先生撇了撇嘴,仿佛觉得官府无能的紧:“他们哪敢管天机会啊,那官府的大老爷啊,连门都没敢进去,就站在外面儿啊……”说书先生做了个瑟瑟发抖的动作:“打哆嗦呢。”
听书的孩童一瞬间笑了开,似乎是在笑官府大老爷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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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风一下下的推着门板,残破不堪的门板发出吱呀呀的痛吟。夜色如墨,一弯儿明月挂在空中,柔柔光光辉似上好绸缎,印在午后新降的白雪上,也印的树枝儿的影儿明明灭灭的在地上张牙舞爪,形同鬼魅。
一瘦小的身影从远处踉踉跄跄走来,脚印在新铺的白雪上轻轻浅浅,时不时还被划上一道脚痕。
细细看来,那人披了棉絮破洞披风,整张脸五官平平无奇,因饥饿寒冷多日未食,两颊凹陷,且双目无了神,手中木棒轻点寻路,竟是个瞎子。
口中热气变成了白雾,那白雾似是能勾人魂魄的无常,呼一分,那人就弱一分。
终是走到了那破门前,那人满是冻疮的手在门上敲了几敲,唤了声老爹。
破门吱嘎一声开了,门后是个同样破落的老者,一身破洞麻布衣裳也是洗的干净:“许丫头,可是买到了药?”
走入屋中,老者递上一只小小的暖炉,那人抱着暖炉暖了许久才沙哑道:“药铺老板说只能赊一次了,再有下次便不给我们赊了。”
“能赊便好。”老者满脸皱纹笑成一团,帮那人脱了棉絮破洞披风,披风下的人瘦弱的可怜,脸上手上耳朵上密密麻麻的冻疮,嘴唇干裂着渗出血丝,想随老者笑也笑不出。
屋内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四处破破烂烂却收拾的干净,可见家中主人勤劳。
“对了……”老者掏出披风内的药包,转身拿了药罐,打开药包倒了进去:“许丫头,你名儿叫什么来着?”
“许如清。”许如清看来是暖和过来了,活动了一下曾被冻僵的身躯,好奇问道:“老爹问这做甚?”
老爹嘿嘿笑了两声,往药罐里加了水,放在了炉子上:“今日陈婆来过,说你一姑娘也是到了婚嫁的年纪,想着给你找一人家……”
许如清叹气道:“不用。”
“你也知道,老爹岁数大了,不知何时就……”
“老爹!”许如清有些恼,气道:“可不得胡说,老爹身子硬朗着呢!”
药罐在炉子上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屋内寂静许久,老爹才讪讪道:“那便……缓一缓。”
许如清的面色这才缓下来:“他可醒了?”
“尚未,不过气色好了很多。”老爹颤颤走了几步才能看出这老爷子是个瘸子,许是冬日寒冷,本就行动缓慢的老爹更慢了
“那就好。”许如清摸摸索索的站起身:“不枉那些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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