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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德不配位、智不驭力”的一出悲剧
如果说北魏末年是一部跌宕起伏、神人辈出的宫斗权谋大戏,那么尔朱兆绝对是这出戏里最让人“上头”的角色之一。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枭雄——没有阴鸷的眼神,没有深沉的城府,甚至可能连个像样的阴谋都憋不出来。他是一个纯粹的、热血沸腾的、肱二头肌比大脑皮层达得多的契胡勇士。你给他一匹马、一杆槊,告诉他敌人在哪,他就能像一台人形坦克一样碾过去,为你取来敌将级,顺便再徒手撕两只豹子当夜宵。
但如果你把整个尔朱氏集团的指挥权交给他,那就相当于把一艘万吨巨轮的舵盘塞给了一个只会踩油门的赛车手。结果可想而知船毁,人亡,历史的航道从此改流。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位“北魏第一猛男·弑君专业户·高欢经验大礼包·家族毁灭者”——尔朱兆。用他那彪悍却充满黑色幽默的短暂一生,照见乱世中“德不配位、智不驭力”的永恒悲剧,并从中榨出一点至今仍有回甘的现代启示录。
第一幕猛兽派对——并州荒野里的级兵王
在故事的最开始,尔朱兆的剧本其实是“天选之子”的剧本。他出身极好,是北魏末年第一权臣、太原王尔朱荣的堂侄。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关于尔朱兆和尔朱荣的关系,史书上的记载其实有些微妙。《魏书》和《北史》都明确记载尔朱兆是尔朱荣的“从子”,也就是堂侄。但也有学者根据一些旁证推测他可能是尔朱荣的远房族侄,两人虽同出契胡尔朱氏,但血缘关系可能比“堂侄”稍远一些。不过无论如何,尔朱荣确实是把他当作自家子侄来培养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契胡族世代生活在北秀容的苍茫天地间,那地方大概在今天的山西朔州一带,朔风如刀,山川险峻,养成了这个民族刚猛好斗、敬畏强者的天性。小尔朱兆就是在这种环境里,像一棵野生的白杨一般肆意生长起来的。关于他的字,《魏书》和《北史》都明确记载为“万仁”,不过《北齐书》中也有写作“万仁”或别称的情况,我们这里以正史为准。
史书对他的少年时代有过一段堪称“神奇动物在哪里”的记载,说他“骁猛,善骑射,手格猛兽,蹻捷过人”。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当洛阳城里的士族公子们正在清谈论道、敷粉熏香、比拼谁能穿着木屐走出最优雅的台步时,尔朱兆正在并州的山林里,光着膀子跟狗熊摔跤,追着豹子赛跑,攀登着连猿猴都要打个哆嗦的绝壁。他就是一个天生的特种兵苗子,一个把“武德”刻进了骨髓里的级猛人。史书上还说他“每有征伐,常居锋”,翻译成现代话就是但凡打仗,这哥们儿永远冲在最前面,像一个永远按在快进键上的战争机器。
他的叔父尔朱荣,那位以八千契胡骑兵啸傲天下、一手导演“河阴之变”的绝世枭雄,一眼就看中了自己这个族侄身上那股子原始的、未被驯化的野性力量。尔朱荣带他游猎,让他担任前锋都督,每次冲锋陷阵,尔朱兆都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总是第一个撕开敌阵。尔朱荣看着这个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年轻人,眼中有欣赏,有喜爱,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对叔侄之间,有一段堪称神来之笔的对话,精准地预言了尔朱兆的一生。尔朱荣在把玩着自己的权力版图时,曾指着尔朱兆,对身边亲信下过一个断语“兆不过将三千骑,多则乱矣。”翻译过来就是这小子,顶多能带三千骑兵,再多,他就玩不转了。这话说得何其精准,又何其残酷。它像一个游戏人物面板上的属性值天花板,清晰地标注了尔朱兆的能力上限勇武值99,统率力3o,政治力5,智力……估且给个安慰分吧。
不过我们也要替尔朱兆说句公道话。在尔朱荣活着的时候,他的表现其实相当亮眼。孝庄帝即位后,尔朱兆凭借战功,历任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都督等职,还封了颍川郡开国公。这些官职可不是光靠关系就能混到的,在那个以军功论英雄的年代,没有真本事,再硬的后台也白搭。他在尔朱荣麾下南征北战,屡立战功,是尔朱荣最为倚重的“爪牙”之一。可以说,只要有人替他动脑子,他只负责动手,他就是那个时代最完美的“武力输出担当”。
此时的尔朱兆,还无法理解叔父那句评价背后的深意。他正沉浸在对叔父无限的崇拜和忠诚里,当着“天下第一猛将兄”,人生得意,快马疾驰。他以为这种“跟着大佬有肉吃”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那场彻底改变历史进程、也把他的人生扭向深渊的刺杀生。
第二幕暴走复仇——当肌肉取代了大脑
公元53o年九月,洛阳城传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孝庄帝元子攸,不堪做傀儡的屈辱,亲手设计在宫中伏杀了权倾朝野的尔朱荣!
对于尔朱兆来说,这不啻于一次信仰的崩塌。尔朱荣既是他的主公,是他的靠山,更是他的精神父亲。当理性被复仇的火焰烧成灰烬时,尔朱兆身体里那头一直沉睡的野兽,彻底失控了。他听闻噩耗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分析局势,不是联合在洛阳的尔朱世隆等族人稳扎稳打,而是凭着满腔的怒火,直接从晋阳起兵,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一般,朝着洛阳狂奔而去。
他的这次军事行动,堪称中国历史上一次教科书式的“大力出奇迹”。他率领精锐骑兵,昼夜兼程,倍道而行。那年冬天格外寒冷,黄河竟然结了冰。放在平时,这是天堑;但对于一心想复仇的尔朱兆来说,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铺就的一条复仇快车道。他率铁骑踏冰渡河,冒着漫天蔽野、“暴风鼓怒,黄尘涨天”的沙尘暴,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洛阳城下。守卫宫城的士兵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鬼天气下,会有军队不要命地起突袭。当时孝庄帝本以为黄河天险可以阻滞叛军,正在调集兵力布防,哪知道尔朱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踏着冰就过来了。
洛阳外城迅被攻破,尔朱兆的军队像潮水般涌入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接下来生的事,成为了中国史书上最为黑暗和血腥的篇章之一。尔朱兆纵兵大掠。这支由契胡武士组成的复仇军团,将失去统帅的愤怒和杀戮欲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无辜的洛阳城身上。他们“扑杀皇子,污辱妃嫔,纵兵虏掠”,繁华帝都,转瞬沦为炼狱。这里的“扑杀皇子”指的是孝庄帝年幼的儿子,被尔朱兆的士兵残忍杀害。而“污辱妃嫔”更是令人指,宫中的后妃宫女遭到了大规模的凌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尔朱兆,则径直奔向他的终极目标——孝庄帝元子攸。他抓住了这位试图重振皇权的皇帝,将他囚禁在永宁寺的佛塔之下。永宁寺是当时洛阳最宏伟的佛教寺院,寺中有一座九层高的木塔,据说高耸入云,是北魏佛教盛极一时的象征。把皇帝关在佛塔里,这个画面本身就充满了荒诞的讽刺意味——佛门清净地,竟成了囚禁帝王的牢笼。冰冷的塔楼里,曾经的帝王瑟瑟抖,而塔外的尔朱兆,心中只有复仇的快意。
他最终没有给孝庄帝任何机会,不久后便将其押解回自己的老巢晋阳。关于孝庄帝被杀的具体地点和方式,史书记载略有差异。《魏书》和《北史》均记载尔朱兆在晋阳的“三级佛寺”中缢杀了孝庄帝。这里所说的“三级佛寺”很可能是指晋阳城外的一座寺庙,而非洛阳永宁寺。尔朱兆亲手或命人用绳索勒死了这位皇帝。同时被杀害的,还有陈留王元宽等一大批北魏宗室。
关于弑君的具体细节,也有不同的说法流传。有的记载说尔朱兆并非亲自动手,而是命部下动手;有的则说他确实在场监督了整个过程。但无论如何,作为主帅和尔朱氏当时的掌权者,这笔血债毫无争议地记在了他的头上。从这一刻起,尔朱兆完成了人生的一个“华丽”转身。他从一个为叔复仇的孝子贤孙,变成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弑君逆臣。他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手段解决了问题,却也制造了一个更大、更致命的问题——他亲手撕碎了尔朱氏集团最后的合法性外衣。他的叔父尔朱荣再飞扬跋扈,在名义上仍是魏臣;而尔朱兆,则用一根绳子,把整个家族牢牢地绑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了天下公敌。
这就是典型的“尔朱兆式逻辑”我解决不了复杂的问题,但我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当你的手里只有一把锤子时,你看什么都像钉子。洛阳城是他的钉子,孝庄帝是他的钉子,他甚至想当然地认为,只要把这些钉子都砸下去,天下就会太平。他很快就会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第三幕傀儡皇帝的流水线——拥立、废黜与再拥立
弑君之后,尔朱兆面临一个现实问题皇位空了,得再找一个人坐上去。毕竟,他虽然做事不过脑子,但也知道不能自己直接称帝——尔朱氏集团内部还有世隆、度律、仲远等一大堆叔伯兄弟,谁也不会服谁。于是,一幕堪称闹剧的“皇帝流水线”正式开张。
尔朱兆与尔朱世隆等人商议后,先拥立了长广王元晔为帝。元晔是北魏宗室,血缘关系比较远,属于那种平时根本没人注意到的边缘皇族。他被推上皇位纯粹是因为好控制,像个临时找来的替身演员,连台词都来不及背熟就被推到了聚光灯下。可是没过多久,尔朱世隆等人又觉得元晔的出身不够“正统”,血缘太远,不利于服众,于是又动了换人的心思。
这一次,他们看中了广陵王元恭。元恭这个人有点特殊,他早年为了避祸,曾经装哑巴装了很多年,人称“哑巴王爷”。当他被尔朱氏从隐居之处找出来、表示要立他为帝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原来这位“哑巴”根本不是哑巴,只是演技太好。他就这样成了北魏的新皇帝,史称节闵帝。
节闵帝即位后,尔朱兆得到了空前的封赏。他被授予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柱国大将军、并州刺史、录尚书事等一大串头衔,基本上把军权、政权、地方权全部抓在了手里,同时还从颍川郡公进封为颍川郡王。朝廷甚至想授予他尔朱荣曾经担任的“天柱大将军”称号,这可是他叔父的专属荣耀,整个尔朱氏集团的精神图腾。尔朱兆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在这件事上倒是表现出了难得的清醒——他坚决推辞了。或许在他心中,叔父的地位是不可僭越的,或许他也隐隐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名号。
此时的尔朱兆,名义上权倾朝野,是整个尔朱氏集团的顶梁柱。但实际上,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这些权力。他把晋阳当作自己的大本营,对洛阳的朝政基本撒手不管,任由尔朱世隆等人在那里折腾。更要命的是,他对待下属和盟友的方式,简单粗暴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史称他“粗俗少智,无将领之才”,这不是后世史官的刻薄评价,而是当时人的一致看法。
他的统治风格,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任性。高兴了就赏,不高兴了就杀,完全没有任何政治手腕可言。尔朱氏内部的叔伯兄弟们,表面上听他号令,实际上各怀鬼胎。尔朱世隆在洛阳专权,尔朱天光坐镇关中,尔朱仲远割据一方,大家名义上都是尔朱氏的人,实际上早就面和心不和了。而这口正在滋滋冒烟的高压锅,很快就要被一个人点燃。
第四幕塑料兄弟情——与高欢的“相爱相杀”
就在尔朱兆用暴力把所有能得罪和不能得罪的势力都推到了对立面时,一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也是他命运的终极掘墓人,开始登场了。这个人,就是高欢。
彼时的高欢,还只是尔朱兆帐下的一名晋州刺史,一个看起来恭顺听话、人畜无害的下属。高欢这个人,年轻时的经历堪称传奇。他出身寒微,祖上据说是渤海高氏,但到他这一辈已经彻底没落,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他当过守城的小兵,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才得到人生第一匹马,一步步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见惯了人情冷暖,练就了一身洞察人心的本事。他早年在尔朱荣帐下效力时,就深得尔朱荣的赏识,尔朱荣甚至对身边人说“堪代我主众者,唯贺六浑耳。”“贺六浑”是高欢的鲜卑名字,能让尔朱荣说出“此人可以接我的班”这种话,可见高欢的能力有多强。
尔朱荣死后,高欢名义上归属尔朱兆。但在尔朱兆眼里,高欢就是一个能干的部下,用着顺手,但未必多重视。转折点出现在尔朱兆被河西牧子(费也头)纥豆陵步蕃击败的那一仗。当时尔朱兆被打得灰头土脸,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是高欢及时伸出援手,帮他击败了纥豆陵步蕃。那一刻,尔朱兆看着眼前这位能干的老大哥,心中充满了感激。他觉得,失去了叔父,老天又送给了他一个可靠的帮手。为了安抚和酬谢高欢,尔朱兆做了一个让他日后把肠子都悔青的决定将六镇流民二十余万交给高欢去统领。
这二十多万饱经战乱、剽悍善战的六镇兵民,是一笔巨大的、难以估量的财富。六镇之乱后,这些边镇军民流离失所,被尔朱荣收编,成为了尔朱氏集团最核心的军事力量。他们骁勇善战,能打硬仗,是整个北方最优质的兵源。尔朱荣之所以能纵横天下,靠的就是这批人。而现在,尔朱兆就像是把一个装满了TnT炸药的火药库,亲手送给了高欢,还贴心地附赠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史书记载,高欢得到这支部队后,立刻就像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他靠着这支力量,迅壮大,并很快与尔朱兆貌合神离。普泰元年(531年),羽翼已丰的高欢在信都正式起兵,公开打出了反抗尔朱氏的大旗。他起兵的借口很巧妙,说是要讨伐尔朱世隆等人在洛阳的暴政,表面上并不直接针对尔朱兆。但这层窗户纸,很快就捅破了。
尔朱兆的反应是暴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一种“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敢反我”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忘记了,或者从未理解过,在那个乱世,忠诚是需要强大的实力和利益来维系的,靠“讲义气”“处兄弟”是玩不转政治的。他点齐兵马,决定亲自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大哥”。
接下来的剧情,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尔朱兆在战场上,就像一个遇到了职业选手的业余拳王。他的勇猛,在高欢精心布置的战阵和层出不穷的计谋面前,显得笨拙而可笑。广阿之战,他一败涂地,丢下无数辎重逃回晋阳。他不甘心,他认为上次是自己兵力不够多。于是,公元532年,尔朱兆拿出全部家底,联合了尔朱天光、尔朱仲远、尔朱度律等尔朱氏各路诸侯,拼凑起一支号称二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高欢。
而高欢这边,战兵只有三万人。这看起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泰山压顶之战。双方在韩陵山下摆开阵势,史称“韩陵之战”。但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高欢深知尔朱氏联军貌似强大,内部却矛盾重重,各怀鬼胎。他略施小计,派人在阵前挑拨离间,散布谣言,成功放大了联军内部的猜忌。结果,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当尔朱兆率领自己的部队在正面浴血奋战时,他那些叔伯兄弟们却在一旁观望,指挥不一,甚至有的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保存实力。
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联军各怀鬼胎的背景。尔朱天光是尔朱荣的堂侄,坐镇关中多年,实力雄厚,但他对尔朱兆并不服气,觉得凭什么你来当盟主?尔朱仲远是尔朱荣的堂弟,盘踞在山东一带,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打仗可以,但不能损耗我的实力。尔朱度律是尔朱荣的堂弟,更不愿意听侄子辈的指挥。这样一支各怀心事的联军,表面上浩浩荡荡二十万,实际上战斗力要大打折扣。
高欢抓住战机,集中全部力量猛攻尔朱兆一部。尔朱兆就像一块坚硬的磐石,却抵不过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二十万大军,在高欢三万人的冲击下土崩瓦解。这场败仗,输掉的不仅是兵将,更是整个尔朱家族的魂。关于韩陵之战的具体过程,《北齐书》和《魏书》的记载略有侧重不同。《北齐书》出于为本朝开国皇帝高欢歌功颂德的目的,描写得格外精彩,极力渲染高欢以少胜多的神武英明。《魏书》则相对平实,但也承认尔朱氏联军指挥不一、各自为战的事实。综合来看,高欢的军事才能确实出色,但尔朱氏内部的涣散才是失败的根源。
尔朱兆再次狼狈地逃回晋阳。这一次,他内心的野兽连最后一点伪装都不要了。他“大掠并州城内”,把自己曾经治下的城池洗劫一空,然后逃回了老家秀容川。这种行为,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离开赌场前把桌上的烟灰缸都顺走了,除了加民心离散,毫无意义。
第五幕末路狂花——赤洪岭上的白马挽歌
退回秀容川的尔朱兆,已经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枭雄了。他像一头受伤的老虎,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舔舐着伤口,但眼中依然闪烁着凶狠和不甘。他分派部下四处抄掠,试图重整旗鼓。史书记载他当时“分遣部下抄掠,以备资粮”,说白了就是靠抢劫来维持生计,完全沦为了流寇的状态。
然而,他的对手高欢,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永熙二年正月,当新春的喜庆氛围刚刚弥漫开来时,高欢的利剑已经悄然出鞘。他派出手下大将窦泰,率领精锐骑兵,起了人类战争史上又一次惊人的闪电战——一日一夜,疾行三百里,直扑秀容。当窦泰的铁骑如乌云般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尔朱兆正在庭中举办宴会。也许他正在借酒消愁,也许他正和最后的部将吹嘘自己当年手格猛兽的辉煌。但历史没有给他伤春悲秋的时间。仓促之间,他只能狼狈应战。结果毫无悬念,又是一场惨败。
这一次,他是真的输光了所有。他带着残部一路狂奔,逃到了赤洪岭。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身边的部众或死或降,渐渐星散。他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岭之上,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也把他那颗被暴虐、骄傲和愚蠢所包裹的心,割得支离破碎。他或许终于想起了叔父尔朱荣的那句话“兆不过将三千骑,多则乱矣。”他或许终于明白了,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棋手,只是一枚过于锋利、最终划伤了主人的棋子。他的一生,就是一场用蛮力对抗智谋、用情绪支配行动的悲剧。
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他下达了人生的最后一道命令。据《魏书》和《北史》记载,他让部将张亮砍下自己的级去投降领赏。张亮哪里下得去手,毕竟是一路追随的主公,泪流满面,连连摇头。尔朱兆见状,不再强求。他亲手杀掉了自己心爱的白马——那匹陪伴他冲锋陷阵、见证过他所有荣耀与屈辱的伙伴。然后,他把缰绳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引颈自缢,结束了自己暴虐而轰轰烈烈的一生。他死得倒是有几分末路英雄的悲壮,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武林高手,最终选择用最体面的方式告别这个他永远没能真正理解的世界。
高欢听到消息后,内心想必是五味杂陈。他对着尔朱兆的尸体,或许想起了当年在他帐下听命的岁月,或许想起了尔朱兆曾经帮他击败纥豆陵步蕃的恩情,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政治作秀。无论如何,他选择了“厚葬”这位昔日的少主、对手和“恩人”。毕竟,没有尔朱兆这头“狂暴巨兽”的一路反向神助攻,哪有他高欢今日的基业?高欢的这一举动,既是对逝者的尊重,更是对生者的宣告我高欢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尔朱氏的旧部们,都来投靠我吧。这波政治操作,堪称满分。
第六幕历史的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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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穿进了一款无限流恐怖游戏里。他的生活地点是一处闹鬼的恐怖西式大宅,职责是男仆管家偶尔还要充当女仆。作为游戏npc的工作很辛苦,钟明不仅每天都要安排宅中一家三口的起居,随时充当新玩家的向导,还要负责事后整理。这是钟明的一天早上,准备好小少爷的早餐,监督孩子吃下后整理儿童卧室。就在他收拾床单准备拿去清洗时,二层的大Boss,有着十六条腿的蜘蛛女爵夫人突然冲到楼下,伸着巨大的口器向钟明指了指卡在牙齿间的人类残肢小钟,我的牙齿被卡住了嚼不动啊,快帮我清理!钟明好的,夫人。在蜘蛛女爵重新投入使用,将上一批玩家全部清零后,钟明着手准备迎接下一批玩家。因为恐怖屋常年未曾被攻略,玩家赔率太高,缺少预算导致钟明不得不时不时充当女仆。他穿着蓬松的女仆裙,站在打开的大门中间向新玩家门鞠躬欢迎各位来到恐怖屋。玩家们总是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没有自主意识,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哇这个女仆真正点。那是白丝啊,绝了。不愧是Boss关恐怖屋,npc也这么高质量。死在她手里我这辈子也值了。对于这些调侃,钟明大部分时间也会装作没听到,引领新玩家进入恐怖屋后。他还得负责监督准备午餐,分配卧室,布置死亡触发点等等等。好不容易忙完,已经到了晚上。钟明端着餐盘,准备上三楼为这座宅子的主人公爵大人送晚上的夜宵,却在走廊上被某个新玩家堵住去路。这个看着像是大学男生的玩家朝他挑眉,道晚上好,美丽的女仆小姐。接着他俯下身,用手勾住女仆腿上的蕾丝蝴蝶结,道如果给我线索的话,我保证会用道具带你出去,结束你可悲的循坏钟明面无表情地抬眼,瞥向不远处的书房大门。果然,下一秒,大门内传来公爵低沉的声音小钟,把门打开。钟明温顺地低下头,上前打开沉重而巨大的书房门。下一秒,两条形似章鱼的触手直接将还在怔愣的男大玩家卷了进去,片刻后,房门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钟明低着头站在门口。等待公爵进食完成,这才端着餐盘进入书房。在一片鲜血与人类残骸中,他将盛着红茶与饼干的餐盘轻轻放在书桌上。巨大的实木椅子背后,一条还沾着血液的触手伸出,抵住他的下颌。低沉而嘶哑的男声从椅子背后传来小钟,我说过不要让其他人随便碰你的吧。1恐怖游戏背景,微克苏鲁3团宠文学,小男仆万人迷被怪物宠爱4会有大量玩家死亡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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