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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回到江崇房间的时候,他刚刚点燃一根烟,听到我推开门,肩膀一抖,有些错愕,因为我以前总是管他,他有点条件反射了。
阴间的烟不是那么好买,不过江崇应该有很多优待,我小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很想问他,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机缘巧合看到他写下的那些,我都猜不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崇。”我把脸靠在他的后背,听他的呼吸。
“嗯?”
“没什么,叫一下你。”我说。
江崇笑了一下,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我就问他:“笑什么?没事不能叫一下你吗?”
他摸了一下我放在他腰上的手,“没有,就是觉得不真实,很久没听你叫我了。”
“江崇江崇江崇江崇江崇!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多了很多次。”
他突然翻了翻口袋,然后转过来面对我。
“怎么了?”我问。
江崇把我的手心摊开,然后在我手里放了两枚完全不同款式的戒指,连同之前那枚,加起来,一共是三枚。
“想求婚。”他盯着我眼睛说。
我踮脚亲了下他的嘴角,“怎么买那么多枚,我戴得完吗?”
江崇皱了皱眉,固执又强硬地说:“你先答应。”
恐怕没有人是这么求婚的,但我弯了弯唇,心里很满。“好好好,答应了,小江老师。”
我看到江崇夹着烟的手一抖,烟灰落了一点在他手背上,烫红了一片,我赶紧把他手里的烟拿开,担忧地说:“怎么这么不注意,都红了。”
江崇把手抽走,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烫红的地方,愣怔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次是真的,以前,到这里,都会结束。”
我听见了,拉住他的手,抠了下他的手心,“什么结束啊。”
江崇突然贴过来,靠着我的脸颊,用鼻子蹭了一下,好像受惊后短暂的放松。“没有,没事了。”他说。
我环住他的脖子,在江崇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以前梦到我,到这里梦就醒了,对吗?”
江崇点了点头,下巴搭在我肩膀,“嗯。”
“以前醒来了,我没在你旁边,对吗?”
江崇不说话了。
我把手搭在他后颈上,手指摸了摸那一块纹身,慢慢地勾勒出形状。“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江崇的病,最终还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更严重一些,人在到达阴间之前,确实会消除所有病痛,就像到达天堂一样把过往的伤痛一笔勾销。可是江崇因为记起我,又靠近了痛苦。
恐惧和焦虑带来的伤疤,没有办法好得那么快,即便我已经在他身边,尽可能地让他放心,可是受过的伤不会因为我的弥补就消失不见。
不过未来还有许多时间,三年可能有点太长,但是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三年。
我在江崇的房间进进出出许多次,因为我的房间距离他的还是有一些距离,要把东西全搬过来有点费劲,所以我打算一点一点搬,我们有可能是这一层里唯一一对同居的。
中间的时候,有个住在附近,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问了我一句,你要跟你爱人一起住了吗?我点点头,说是。
她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表情有点落寞地说,真好。
我认为她应该也有想念的人,或许我应该说什么安慰她一下,想来想去,我开口说:“会等到的,来日方长。”
女孩叹出一口气,向我点头。
江崇说相信我了,实际上并没有,他来的时间短,人间的习惯还保留着,比我容易困。
他在闭眼之前找来一件白衬衫,揉成一条绳的样子,一端绑在我手上,另一端绑在自己手上。
我没好气地问:“喂,江崇,你是对我彻底没信任了吗,我都搬过来了,还绑我干嘛呀。”
江崇没那么容易听信我的三言两语,想了一下怎么回答我,然后说:“不管。”
我被他这幅坏脾气的样子逗笑,随他去了,就是不太舒服,躺在床上的时候很难翻身,一翻身就扯到,后来我都不敢动了,他好不容易睡一觉怕吵醒他。
我看了眼这个目前还是空荡荡的屋子,想象它慢慢被填满的样子,就像我们的出租屋,一开始只是一个连家具都不齐全的破屋子,慢慢地也会变成一个家的模样。
江崇中间醒过来一次,又是做噩梦,醒过来坐了很久,自己把手腕的衬衫解开,跑到卫生间吐了,这是躯体化的反应。
我不想让他发现我哭,所以把脸闷在枕头里,趁他开水龙头的时候,偷偷把眼泪擦干净。
江崇上床后,第一时间又把那件衬衫拧成绳子系在自己手上,亲了亲我的脖子,把我抱紧。用很小的声音说:“别哭,没事,我没事。”
“砰—”
窗外突然响起烟花声,原来阴间也会有人放烟花。我莫名想起来那次过年时许下的心愿,明年,后年,再后年,再再后年,都想跟江崇一起过。
老天真的在惩罚我吧,我只许了四年,没有说永远想跟他一起过,真是的,早知道应该说永远。
我转过身,很突然地对江崇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我,我快要还不清了。
江崇揉了揉我的头,“你好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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