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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暗恋江崇大半个高中时期,是我先喜欢他的,可最后提在一起的却不是我,我根本不敢。是江崇先表白的,他要是一直装作不知道,我们几乎不可能在一起,我胆子不算小,但是对江崇,就会万般小心翼翼。
我分不清楚我对江崇是属于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可能介于这二者中间。
让我真正确定自己喜欢上他的那天,也只是因为一件他应该根本不记得细节的小事。
我认识江崇,是高二分班碰巧考进理科重点,成了江崇的前桌,一开始,我们两个没有半点交集,我在班里人缘很一般,说得上话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好朋友,跟舍友的关系都淡淡的。
江崇人缘比我好很多,虽然他性格也不主动不热情,但是还是有很多围在他附近的人,下课有人约他打球,放学有人拉着他一块吃饭,就连考完试第一时间也有好多人找江崇问他写了什么答案。
有一段时间,我有些嫉妒他,嫉妒他成绩比我好人缘还好。这种阴暗的想法让我对江崇产生了很多莫名的关注,比方说我上课经常忍不住回头瞄一眼他在干嘛,比方说在楼道上看他打球,又或者发卷子发到江崇的,我会多看几眼再递给他。
总之,我就这样偷窥了有一段时间,慢慢快成习惯了,听到江崇的名字会竖起耳朵,余光看到江崇有什么动作眼睛就自动聚焦了。
现在想起来挺变态的,因为在我们不熟悉的那些日子,我连晚自习下课回宿舍那段路,都会悄悄踩着他的影子跟踪他。
有一回,晚上,小雨,回宿舍那段路,周围的灯开了一半,不算很亮。
我撑着伞跟在他后面,跟往常一样看着他的书包和后脑勺,江崇没有带伞,他把黑色卫衣的帽子戴起来挡雨。
我脚踩地面,一步一步溅起小泥点,江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前面停了下来。
当时我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欢,并不懂得为什么我要把目光放在一个跟我没有什么交集的人身上,我只是无法控制地开始紧张起来,攥着伞柄的手捏得更紧。
江崇用手把头上的帽子扯了下来,我好像能看清楚雨水落在他头发上,又反射出一些冷色调的光。
江崇突然回头朝我走来,我大概是愣在了原地不得动弹,心里设想了很多场景,他要打我吗?跟踪被发现了吗?等会儿怎么解释呢?说我跟他同路他会信吗?
就在我一堆想法像毛线一样乱成一团的时候,江崇弯了一点腰,凑近我一些,我能看到他脸上几点被淋到的雨。
“祁丹伊,我的前桌,可以蹭一下你的伞吗?”他说话时的热气落在我的耳廓,有点热,我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哦…可…可以。”我有些颤抖地把伞朝他那边挪了挪,眼睛一直看前面不看江崇,我感觉当时我走路应该也很不自然,不知道有没有顺拐,心里好紧张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江崇比我高,我举着伞也有点别扭,走没几步,江崇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手包住我的手,把伞举高了一点,雨点落在伞边的声音一瞬间更清晰了,一下一下敲进我心里,江崇把伞从我手里接过了。
我收回自己的手,慢慢地揣进口袋,攥紧手里刚刚抓到的那团空气。
就这样,我跟江崇开始有了交集,从晚自习下课这段路开始,我们默契地有了约定,每天都一块儿走,渐渐地,江崇吃饭会叫我一起,下课打篮球会跟我报备一声,问我打不打,看到我的卷子会帮我一起带过来,考试会帮我看考场。我第一回拥有这种走近生活的好朋友,所以我放置好自己那些奇怪的偷窥癖和歪歪扭扭的心思,真诚地对待我人生中第一个好朋友。
人都是贪心的,我只有江崇一个朋友,但是江崇还有其他人,高二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要为这个事生闷气但是不会让江崇发现。
每一次江崇给其他同学带早餐或者其他人给他带我都不高兴,还有体育课的时候别人找他组队他就答应了,根本没有考虑到我,还有跟别人一起被叫去办公室,还有很多很多,总之每一个不起眼的瞬间,我都非常在意,并且记仇,当时我认为这是正常的对朋友的占有欲。
江崇在我这里是唯一的那个,所以我对他的占有欲会强一些,我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他不会对我有这样的需求。
虽然我与人的交往并不算多,但是人际关系的分寸我还是懂的,我不能要求别人一定要做到像我这样,把对方当作唯一的那个,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努力还是有作用的,因为江崇身边的其他人,也不把他当作唯一的那个,所以每一回他回头一看,就会发现偶尔他落单的时候,我都在那里。
也许他也发现这种特殊,我想不会有人会拒绝“唯一”的诱惑,所以他开始对我更好一些,做什么都把我带在身边,托江崇的福,我跟班里的同学关系也熟络一些了,性格也放开了点。
学校是个很有魔力的地方,在这里面,很多关系都无法掩饰,我就非常清楚班里谁跟谁关系好,谁最讨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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