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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田泛出镜面似的光,农人踩进去后,涟漪泛起,泥水翻涌。
窦金花和裴灶安一人一块田,挽着裤腿弯下腰拔草。
从泥水里拔出脚往前挪动,和湿泥挤成咕叽咕叽的动静。
“阿奶——”
一声呼唤让窦金花直起腰,裴灶安也起身,眯着眼望过去。
长夏拎了水罐子走来,将水罐放在地头,又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上面,说:“阿奶,纸包里是米糕,我放瓦罐上了。”
“好。”窦金花答应一声,又弯下腰拔杂草。
长夏没有停留,沿着来路快步往前,绕回往山上走的路后,就看见陈知和赵琴在说闲话。
“婶子。”他近前喊了人。
“长夏作什么去了?”赵琴笑着问道。
长夏答道:“绕到水田那边给我爷奶他们送水。”
“还是长夏懂事。”赵琴顺嘴夸了句,她眉开眼笑的,显然心情很好。
这份喜悦不是今天才有,杨小桃的婚事定下了,已经到了选成亲吉日的这一步。
她大儿媳嫁进来一年半,这段时间总算有了动静,家中事情都这么顺利,哪有不高兴的。
三两句闲话说完,赵琴背起地上竹筐,开口:“我先走了,你们忙。”
陈知和长夏没有立即离开,没多久,裴曜追上来,三人这才往山上去。
这阵子稻谷未熟,柴豆也尚未到拔杆的时候,地里拔草的活有窦金花和裴灶安每天做着,倒不着急。
趁今天不忙,陈知想上山摘些枸杞,便喊上长夏和裴曜,三个人摘的多一些。
刚才长夏往水田送水,裴曜想起弹弓忘带了,折返回家去取。
这会儿他手里虚虚握着弹弓,一边走一边在地上踢踢捡捡,顺手拾几个小石子。
陈知说道:“要是能打两只野鸽子,给你阿公阿婆送去,炖了好补补身子。”
他说的是裴曜外祖父和外祖母,湾儿村附近的十里八乡,都这么称呼外祖。
“行,我看看,等上了山,找处好地方,先打几只鸽子。”裴曜随口应道,他弹弓准头不错,进山常常有收获。
长夏视线落在地上,他驻足弯腰,从土里抠出一块光滑的圆石头,不大不小,正好能打弹弓。
他用手擦擦石头上的土,弄干净了,这才转身去看裴曜:“给。”
裴曜两指捏起递过来的石子,没有碰到长夏。
自从挨打后,他确实规矩了很多,即使背着人,也不会再哄着、逼着长夏做什么。
一个是确实醒悟过来,成亲前还是得本分些,另一个,则是他忽然明白过来,等成亲后,一切都名正言顺,谁也管不到。
眼下老实一点,总比再挨顿打要好。
陈知也从地上捡了两个小石子,他直接丢过去。
裴曜抬手接住石子,跟着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崎岖,大部分都是往上爬坡。
山枸杞丛生的地方是一片向阳坡,树木少,视野开阔,山坡不算太陡。
红彤彤的枸杞垂挂在枝条上,像一颗颗红宝石,将枝条坠得弯下。
这片枸杞不算多,看枝条的痕迹,是之前有人摘过了,这两天又红了一批。
长夏干活时不怎么说话,只闷头去做。
今天上山没带剪子,摘枸杞只要红果子,还是用手快一点,枝条背来背去沉甸甸的,还占地方。
裴曜在旁边树林里到处张望。
他眼睛好,看见高高的树枝上,一只麻灰的鸟儿隐在树叶当中。
这种鸟只是骨架大一点,肉少骨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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