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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赖桂枝突兀的一声,顾若凝滞了下,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赖桂枝。
“你嫁人,彩礼钱就够你哥还赌债了。”
“初一那天,你二舅妈和我说,她娘家村那边大队长家婆娘找到她,她兄弟之前来这边收粮,看到你了,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你二舅妈那儿。”
“那人原来在县城酒厂运输队上班,几年前给厂里送货遇到劫道的,受了点伤,干不了跑车押车了,给转到轻省的岗位,但他常年在外面跑的,知道得多,不想拿那点死工资,辞了工回来做起收粮生意。”
“做得很不错,家里已经盖起二层小楼,他们村里独一份,他知道你高中毕业,有文化,很有诚意,愿意比着县城给聘礼,流行的三转一响,金戒指都给买,彩礼也愿意给到最高,人说了,只要你愿意,你嫁过去会好好对你,不会吃苦.......”
“不可能!我不愿意!”
顾若气得全身发抖,她实在没想到赖桂枝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要卖了她的话。
没错,卖了。
因为她们赖家,已经卖了不止一个女儿。
她几个出嫁的表姐,包括赖桂枝自己,都是被嫁出去换高价彩礼的。
赖桂枝曾经亲口对她说过,“我是被你大舅卖给你爸的,为了给你大堂哥娶媳妇,那会儿我才十八,你爸因为你爷爷那事坏了名声,都三十了。”
“你大娘小婶她们那时候天天笑话我是买来的小媳妇儿。”
因为这些话,她对赖桂枝一直很心疼,顾良才断手后性情大变,喝醉酒就发酒疯,怀疑赖桂枝要另外找男人,对她拳打脚踢,每次都是她跑出去挡在她前面。
顾良才一直骂她白眼狼,不认爹,就是因为有一次顾良才快把她和赖桂枝打死了,她顶着满头血去厨房拿了刀和他干,把他误砍伤了。
这些年,家里很难,一个酒鬼,一个赌鬼,赖桂枝一个人要撑起一个家不容易,她也一直尽可能的帮她分担。
哪怕她已经很厌烦,厌烦回到这个家,厌烦她总是把重心投在儿子丈夫身上,厌烦她对她的掌控,她还是忍了。
但现在,她要卖了她。
她要卖了她。
“你怎么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你自己当年是怎么嫁给我爸的?你是忘了吗?现在你要让我走你老路?”
“你把我当什么?还是说,你赖家人就是有种像种,骨子里就带着吸人血扒人皮的基因!”
“现在有什么办法,有得选吗?”
顾若一声声质问,眼睛红得快要滴血,赖桂枝神情僵硬,硬撑着没去看她。
“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没有一家肯借钱给我们,附近院子的邻居就不说了,你大娘小婶两个啊,往我身上泼脏水,到处说我们家现在这样就是遭报应的,咒完你爸咒你哥……”
“我和她们打得多厉害你不是没见到,你爸几个姑姑,姑婆那边我也都去过了,人家也不理我。”
“你要我怎么办呢?”
“你总要嫁人的,我当初就不同意你自己凑学费去复读,做事要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复读要钱,生活费也要钱,就算你挣够了这一笔,考上大学后的呢?”
“不说学费,就是生活费我们都凑不上,你不要说你自己去挣的话了,你能挣多少?”
“你从夏天就开始折腾,到现在才挣了多少?”
“在我们乡下,几百块钱是够你大半年一年生活费了,到了大城市,几百块钱够你吃用多久?”
“你今年也已经满了十九,吃二十岁的饭了,等你去复读考大学,出来都多少岁了,到时候都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那你读书有什么用?”
“我也算由着你了,你想读个高中,家里那么难,我也硬撑着让你读完了,还要怎么样?”
“咱们缺了运气,没考上,那就是命,人呢,就得认命。”
“日子怎么不是过,既然人条件合适,那为什么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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