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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澜是我的名字!
我手一抖,油灯差点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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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摇曳中,我看见了井底的全貌。
井底没有水。
只有一层厚厚的、白色的东西。
像石灰。
石灰上,整整齐齐躺着七八具骸骨!
都穿着大红戏服!
骸骨姿态安详,双手交叠在胸前。
最上面那具,骸骨手腕上,还套着一个熟悉的银镯子。
那是我娘的东西!爹说我娘是病死的,镯子随葬了!
可它在这里!
我娘……也是替身?!
我连滚爬爬离开井边,冲回房间,瘫坐在地。
这不是学戏。
这是送死!
我要逃!
可院门锁死了,围墙太高。
我想起爹,他还在等我。
不,他真的是在等我吗?
还是……在等那五十块大洋?
深夜,裘班主来了。
他像是知道了一切,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
“温姑娘,你都看见了。”他声音平静,“但你走不了。从你爹答应那刻起,你的命就定了。”
“为什么是我们家?冯家又是为什么?”
裘班主走进来,坐下。
“因为你们两家,欠了债。”他点起烟袋,“一百年前,温家和冯家的祖上,是亲兄弟。他们为了夺家产,合谋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妹妹叫双喜,最爱唱戏。”
“她死后怨气不散,化作戏魂。兄弟俩请高人镇压,高人给出法子:建戏班供奉,每十年献一血脉至亲女子为替身,让她附身登台,享片刻阳间欢愉。如此,可保两家平安。”
“否则,两家断子绝孙。”
我浑身颤抖,“所以……我姑姑,我娘,冯香兰……都是献祭?”
“是。”裘班主吐出一口烟,“我是裘家后人,当年高人的徒弟。我们世代负责操办此事。荣娘和青姨,是上一任替身的侍女,也是守墓人。”
“可你说登台后我就自由……”
“自由。”裘班主惨笑,“是啊,魂灵自由了,肉身就留在井底。那五十块大洋,是给你爹的补偿。他每送一个亲人来,就得一笔钱。你姑姑,你娘,现在是你。”
我爹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如坠冰窟,心死如灰。
“如果我拒绝呢?”
裘班主摇头,“拒绝不了。你已学了戏,魂已被标记。今夜子时,双喜会来寻你。要么自愿登台,留个全尸。要么被她强占肉身,变成冯香兰那样,人不人鬼不鬼,脸上永远带着倒妆,行尸走肉。”
我瘫坐在地,无路可逃。
子时将至。
荣娘和青姨来了,给我穿上大红戏服。
她们给我化妆,妆容艳丽,眉心点了一粒朱砂。
像新娘。
又像祭品。
槐树下,不知何时摆了几张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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