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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片刻,我妥协了:“怎么换?”
“今夜子时,带齐工具,来我家。”他写了地址,塞给我,“记住,一个人来。多一个人,我就撕了这脸,让魂全出来。”
他戴上帽子,遮住那张恐怖的脸,蹒跚着走入雨中。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翻开那本《皮相秘录》,仔细看。
原来颜家所谓的美容秘方,核心是一种叫“皮相蛊”的虫子。
这种虫子以人面皮为食,食后分泌黏液,能重塑皮肤,焕青春。
但虫子需要“喂养”,每用一次药膏,就要献祭一张完整的人脸皮——活剥下来的。
太爷爷当年在冷宫偷偷剥死囚的脸,喂养皮相蛊,再给妃子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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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虫子传了下来,养在我家后院一口古井里。
我爹每月十五,会往井里扔一只活鸡,说是祭井。
原来是在喂蛊。
而用了第二次药的人,身体会被皮相蛊反噬。
虫子在他们皮肤下产卵,卵孵化后,会吃掉宿主的脸,然后从里往外长,长出被献祭者的五官。
这就是“还魂”。
我家欠了七条魂,意味着有七个人被剥了脸皮喂蛊。
他们的魂,都困在井里。
今夜子时,我要么给那怪客换脸,要么……被七只怨魂索命。
我选择了前者。
子时,我提着药箱,按地址找到南城一条破胡同。
最里面的院子,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院子里有口井,和老家那口一模一样。
怪客坐在井边,已经脱了上衣。
月光下,他身上的烂疮更多了,几乎布满全身。
每个疮里都有东西在动:手指、脚趾、甚至半张嘴唇。
“颜师傅,守时。”他咧嘴笑,嘴里居然有两排牙齿——里层是他自己的,外层是另一排细小的、女人的牙。
我强作镇定,摆开工具:特制刀具、银针、药膏,还有一包白色粉末——是磨碎的人骨粉,秘录里写,能镇魂。
“躺下。”
他躺在井边的石台上。
我点燃酒精灯,烤热刀具。
“换皮术分三步:剥旧皮、引新皮、缝合成形。过程中不能打麻药,否则新皮不附。您忍着。”
“开始吧。”他闭上眼睛。
我下刀,从他额头际线划起。
刀锋过处,烂疮破裂,黄脓黑血涌出,恶臭扑鼻。
更可怕的是,疮里那些“零件”开始尖叫。
女人的哀嚎、小孩的啼哭、老人的呻吟……混在一起,像地狱交响乐。
我咬牙继续,沿着脸颊、下巴、脖颈,完整地剥下一张脸皮。
皮下的血肉模糊,但能看清——无数细小的白色虫子在蠕动,正是皮相蛊的幼虫。
它们咬穿了肌肉,正在啃食骨头。
“快……快……”怪客声音虚弱。
我取出准备好的新皮——是从黑市买来的死刑犯脸皮,用秘药浸泡过,勉强能用。
小心翼翼覆盖在他脸上,用银针缝合。
缝到嘴唇时,他忽然睁眼。
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里面各有一只小手在挥动。
“不够……”他喉咙里出女声,“这张皮……太脏……我要干净的……要你的……”
我猛然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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