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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还?”
“血债血偿。”红衣纸人翻开它手中的册子,“秦家十三条命,需乔家十三条命来抵。乔万山已算一条,还剩十二条。从今日起,每七日,你还一条命。可以是你的命,也可以是你至亲的命。若逾期不还,秦家冤魂便亲自来取——到时死的,就不止一条了。”
它扔给我一本空白的黄册子:“这是‘还债簿’,每偿一命,需割指滴血,在簿上写下死者姓名、死法、死期。写满十二页,债清。若写假名、作假死,秦家便灭乔家满门,鸡犬不留。”
纸轿升起,纸人们飘然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灵堂恢复死寂,只有那滩血还在,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痂。
福伯扶起我,老脸惨白:“少爷,老爷临终前说……说他当年是被逼的,有苦衷……”
“什么苦衷能灭人满门?”我嘶吼。
“是……是为了老夫人。”福伯低声道,“当年秦远山现老夫人……也就是您祖母,曾是青楼女子,觉得辱没门楣,要逼老爷休妻。老爷不肯,争执间失手打死了秦远山。为了掩盖,才……才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还是杀了!”我摔了那本还债簿,“十三条命!我拿什么还?”
“老爷说……秦家其实没死绝。”福伯声音更低了,“当年有个丫鬟,怀了秦远山的遗腹子,大火那夜逃了出去。若能找到那个孩子,或许……或许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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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抓住救命稻草:“那孩子在哪?”
“不知道。只知是个女婴,胸口有块蝴蝶形胎记。”福伯叹气,“三十年了,怕是早没了。”
我看着地上的还债簿,知道躲不过了。
七日期限,第一条命。
我该写谁?
我自己?可我才十九岁,还没娶亲,没中举,不甘心。
乔家上下百余口,大多是无辜的下人。
只剩一个选择——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乔鹤鸣。
他是妾室所出,今年八岁,平日骄纵,与我不亲。
但我提笔时,手抖得厉害。
终究,我在簿上写下:“乔鹤轩,割腕,乾隆五十年八月廿二。”
这是我的命。
还第一条。
写完,割破食指,滴血签名。
血渗进去的瞬间,簿子出红光,第一页浮现出我的名字、死法、死期。
而我胸口,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扯开衣襟,皮肤上出现一行血字:“一债已记。”
接下来六天,我像等死的囚犯。
我暗中打听秦家遗孤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第八天,八月廿二,子时。
我坐在书房,面前摆着一盆清水,一把匕。
时辰到了。
我举起匕,对准手腕。
窗外突然传来孩童的哭声,凄厉刺耳。
是鹤鸣!
我冲出去,循声跑到后院荷塘。
鹤鸣漂在水面上,小小的身子已经不动了,手里攥着一张黄纸。
我跳下水把他抱上来,人已经没气了。
掰开他的手,黄纸上用血写着:“弟代兄死,一债已偿。”
落款是那个红衣纸人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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