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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外。
然后,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
我捡起来,纸上用血写着:“快逃,孩子不能生。”
字迹歪斜,像是匆匆写就。
我开门,走廊空荡荡,只有月光铺在地上,像一层霜。
第二天,我开始留意这个家。
江家宅子很大,但人很少:婆婆、管家福伯、厨娘张妈、丫鬟小翠,还有老吴。
所有人都沉默寡言,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又带着恐惧。
尤其是小翠,给我梳头时,手抖得厉害。
“小翠,你怕我?”我问。
“不……不是。”她咬着嘴唇,“少奶奶,您……您要是怀了孩子,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
“我……我能帮您。”她眼圈红了,“我娘是接生婆,我学过一点。”
我觉得她没说实话,但没再问。
七天后的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祠堂里,供桌上的牌位一个个掉下来,摔在地上,每个牌位里都爬出一个婴儿,浑身青紫,脐带还连着,朝我爬来。
他们张嘴,出猫叫般的哭声:“娘……娘……”
我惊醒,一身冷汗。
小腹隐隐作痛。
我掀开衣服,看见肚皮上出现一道红痕,细细的,从肚脐往下延伸。
像妊娠纹,可我还没怀孕。
天亮后,我把这事告诉婆婆。
她盯着我的肚子,眼中闪过狂喜:“有了!终于有了!”
“可我月事才过……”
“这是江家的种,不一样。”她拉着我去祠堂,“得告诉祖宗。”
祠堂里,婆婆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
然后她从供桌下拿出那个红衣木偶,摆在香炉前,又拿出一把小刀。
“芳苓,伸手。”
“做什么?”
“取血,祭祖。”婆婆眼神狂热,“江家的规矩,新妇有孕,需以血敬祖,求祖宗保佑胎儿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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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不,我不……”
“由不得你!”婆婆抓住我的手,刀尖划向指尖。
血滴出来,滴在木偶头上。
木偶的眼睛,突然动了。
不是真的动,是朱砂画的眼睛,在血滴上去的瞬间,好像眨了一下。
婆婆把木偶塞进我怀里:“抱着它睡,它会保佑孩子。”
那夜,我抱着木偶躺在床上,浑身冷。
木偶越来越重,像真有个婴儿躺在怀里。
半夜,我听见它说话了。
声音细弱,像个孩子:“娘……饿……”
我吓得把它扔下床。
木偶落地,出“咚”的一声闷响,像真人摔在地上。
然后它自己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向门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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