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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秉雪连吃了两天的牛肉面。
就是他口味有点轻,还学着人家往里头倒辣椒油,毕竟师傅说了,辣子只香不辣!结果方秉雪没吃几口就被辣出眼泪,狂灌两瓶ad钙奶。
外头风大,暗黄色的天显得很低,方秉雪出去一趟被刮得睁不开眼,回来就得洗头发,总感觉脑袋上都顶着沙。
他难得有这样闲散的时光。
以前别说洗澡了,最忙的时候连着三五天都在车里打盹,回家后被秦老师嫌弃得不行,说你都馊了,等方秉雪从浴室里出来,才勉为其难地上去抱了下儿子,说这才是我们家的香香小蛋糕。
跟着同事彻夜不眠蹲守,困得嚼茶叶,灌咖啡,拿泡面当夜宵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这样无所事事地发呆。
竟有些不习惯了。
方秉雪叹口气,觉得自个儿真是闲不住,天生劳碌命——
“谢谢,”他跟人握手,微笑道,“方秉雪,叫我小方就行。”
还是提前就位了。
负责接应的是副局长李文斌,这几日熬得眼睛红了一圈,胡子拉碴,说话都不利索了:“哦,小方是吧,我带你去宿舍。”
方秉雪乐了:“领导,您还没放手呢。”
李文斌如梦初醒:“嗨呀……”
他这才松开方秉雪的手,简单地介绍了下情况,讲砾川县十万人左右,经济条件相对落后,部分警员对计算机操作一窍不通,更别说是dna这样的高端技术。
“采样与保存工具都配备了,”李文斌语速快,嗓门也大,“小型发电机也有,这段时间电网不稳,怕断电。”
他边说,边带着方秉雪往家属院那走。
正值晌午,飘扬的国旗在日头下微微发烫,灼了方秉雪的眼睛,他跟在后面,目光掠过沾着黄泥的警车,沉默地走进对面的家属院,院门口有一棵高大的国槐,树枝挂了个铁皮喇叭,缠着风刮来的塑料袋。
几只麻雀正啄食嵌在砖缝里的葵花籽,不怎么怕人,听见动静了才扑棱着翅膀飞走,家属院也不大,统共才三栋单元楼,李文斌进了东边那幢,带着方秉雪上到四楼,“哗啦啦”地掏出串钥匙:“我们这比较简陋,委屈了。”
方秉雪拎着包裹:“这还叫简陋啊?”
窗明几净,一室一厅,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良好的采光,基础的家具也是有的,除了沙发茶几外,还有俩铁皮柜子靠着墙。
李文斌笑着:“我想着你从大城市来的……”
方秉雪说:“哪儿的话。”
砾川县是条件不好,但也不至于穷困,就是身处腹地,以传统农牧业为主,没发展什么工业,但近两年有意识地进行招商引资,有一定成效。
所以在方秉雪看来,这里就是个挺常见的普通县城。
充其量风沙大了点。
那也没啥,来之前方秉雪就了解过,防风固沙的工作也一直在推进,并取得了良好进展。
“我带你去吃饭,”李文斌继续,“熟悉一下咱的环境,单位食堂一天三顿都有饭,你要想自己做也行,有厨房的。”
方秉雪由衷道:“行,谢谢啊。”
他真心觉得条件很好了。
俩人下楼的时候,李文斌扭头过来:“对了,小方你的行李呢,还在车上?”
方秉雪应了声:“嗯。”
但下一秒,他又接上:“不着急,我等有时间就拿过来了,您先忙。”
李文斌也没客气,这段时间太忙了,刚才方秉雪带着调令办人事档案接收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出现,报到核验完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赶到办公室。
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迅速。
同时,也匆忙地把方秉雪交给了一位年轻警员,留下句带人熟悉熟悉环境,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给方秉雪搞得有些愧疚,觉得前两日他那么闲,人家却忙得热火朝天,不地道。
年轻警员长了张圆脸,说话很腼腆:“您、您喜欢吃什么啊,我带您去。”
方秉雪笑了:“我才吃过饭……怎么称呼?”
“我叫马睿,”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去年警校毕业的。”
“那我比您大点,”方秉雪伸出手,和人握了握,“我今年二十六。”
马睿“啊”了一声,紧张道:“是吗,一点也不像。”
他真诚地望着方秉雪:“您特好看!”
方秉雪说:“您也是。”
马睿脸都要涨红了:“哎呀,怎、怎么能这样称呼我呢?”
方秉雪看着他,笑得很温和:“那你也别跟我您来您去的了,多别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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