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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和老奶奶聊天一边排队,到了下午三点多,陶蕴的妈妈数了数排队的人数,按人头估计了下看诊的时间,告诉后面几位明天再来。
申越恰好是最后一个排到的人,老奶奶在他后面,申越把位置让给她。
“那怎么好意思,你从外地赶过来,还是你去看吧。”
“没关系,我不急的,奶奶您先去吧,不要耽误了才好。”
老奶奶几番推辞之下才接受了他的好意。
等全部人都看完病,已经是晚上6点半。老奶奶邀申越到家中吃饭,被申越婉言谢绝。
陶母看到他在门外站着,过来打招呼:“先生,今天医馆的看诊时间已经结束了,明天再来吧。”
申越上前几步,等待了一天的面容上丝毫不见颓丧,微笑着打招呼:“您好,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打听一下。”
陶母神情一动,犹豫着问:“你……你想打听什么?”
申越见她眼神警惕,便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申越,是陶蕴以前的朋友,这次特地来打扰您,是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陶蕴的事情。”
陶母看他良久,悠悠地叹了口气:“进来说吧。”
华灯初上,申越走在异乡的路边,周遭是喧闹的人群与逐渐亮起的霓虹。
他走得并不远,只是在陶家周围来来回回地走着,整理着从陶家人那里得到的信息。
大约六个月前,陶家接到了陈淼的电话,告知陶蕴割腕自杀,医院抢救无效,身亡。医院请死者家属前来认领尸体。
陶家人连夜赶到b市,领出了陶蕴的尸体,办了简单的丧事,带着骨灰回到了家乡。
当时陶家人向陈淼打听陶蕴自杀的原因,陈淼给出的理由是,娱乐圈勾心斗角太复杂,工作不规律加上压力大,精神恍惚了一段时间。公司看她状态不佳,就给了她一段假期在家中休息,也会定期给她打电话询问身体和精神状况,陈淼和公司的助理会不定期上门探望她。
没想到她们一走,陶蕴就想不开做了傻事。
后来,陶蕴在英国读书时认识的朋友西锦之来中国找她玩,迎接他的却是好友的死讯。西锦之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陶蕴会因为一点工作上的压力就自杀,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我们又何尝不知道蕴蕴的死有些莫名其妙。她是个坚强乐观的孩子,乖巧懂事,关心周围的人,有主见,性子倔,绝不会轻易认输。说什么因为厌倦了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受不了拍戏的压力……别人也许会相信这些话,可我们不信。”陶爷爷说着这些时,眼中满含泪光。
申越面对老人家伤心的面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只是普通人家,先不说对娱乐圈的人一无所知,就连蕴蕴这几年在公司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们都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来!更何况……我问过医院的大夫了,蕴蕴的确是自杀的,就算查到什么,法律也不会制裁他们。”
没有人比申越更清楚这些娱乐圈的猫腻。
绯闻、炒作、竞争、新闻、采访、奖项、活动、代言……到处都是竞争,到处都是压力,艺人间勾心斗角的激烈程度与他们呈现在人前的形象天差地别,公司、导演、制片、投资方、宣传方、媒体……这些处于资源顶端的人们肆意地控制着这个圈子的各种规则。
争、抢、吵,有时候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和行为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金钱、地位、欲望、名气……这是一个被无数诱惑包围的圈子,妖魔丛生,鬼怪横行,光怪陆离的圈子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一句话藏着无数机锋,一个动作可能暗藏玄机,单纯的人难成活,天真的人被侵染……
申越已经记不清他看过多少双逐渐失去灵气的眼睛,就连他自己,都逐渐变成一个笑容虚伪,眼神轻蔑的妖魔。
所以他尤其喜欢那些心怀善意不忘初心的人,这会使他保持清醒,让他在这个最炫目也最堕落的圈子里保持绝对的克制,成为可以左右别人的人,而不是被别人所左右。
廖桁是,西锦之……不是。
所以他可以无限纵容廖桁的任性,却对西锦之的放肆难以容忍。
西锦之这个人太矛盾。他可以因为陶家人的眼泪与伤心毅然留在异国他乡奔赴一场前路未知的冒险,却又做出用私密照威胁他的低劣举动;他可以认真地完成自己交代给他的工作,却又能不顾后果地在外人面前诋毁自己的名誉;他可以坦然地向自己告白表达心迹,又可以在自己没注意的角落翻看自己的钱包……
申越苦笑着发现,西锦之的好与卑鄙竟然都是如此坦然。
他珍惜的、热爱的、坚持的,与他不在乎的、不顾及的、不看重的,同样是他坦然行事的理由。
所以,陶蕴是他想要保护和珍惜的存在,而自己活该被轻视?
申越停下脚步,觉得胸口有些闷。
“吃馄饨啦?来来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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