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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对于赵悦而言,宛如一幅交织着忙碌与变化的画卷。卖布生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小姑带领着王建军的弟弟妹妹们坚守在高中门口的复习班附近,继续售卖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头。高中开学季,学生和家长们对便宜实用的布头需求旺盛,摊位前人头攒动,生意颇为红火。
与此同时,赵悦的生活里还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苏然。在安排小姨回北京后,苏然又独自返回了这个小县城。一天,赵悦正在摊位前忙碌地整理布头,不经意间抬头,惊讶地现苏然已站在眼前。赵悦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回来了?”苏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你母亲在这里生活过,我想更深入地了解这片土地。”赵悦思索片刻后,点头说道:“行吧,反正我也打算回老家青山村一趟,找个时间带你一起去看看。”
之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表面上氛围融洽,欢声笑语不断,但饭桌上却隐隐涌动着一股暗流。赵悦的父亲赵大山,看着坐在对面的苏然,心中五味杂陈。苏然,这个妻子曾经的初恋,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眼前,这让赵大山心底不可避免地泛起阵阵醋意与较劲的冲动。酒过三巡,赵大山终于按捺不住,他端起酒杯,目光直直地看向苏然,话里带着几分挑衅:“嘿,既然来了,就别客气,咱可得好好喝几杯。”苏然自然听出了话中的深意,然而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也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回应:“行啊,那就陪你喝。”
一旁的王建军,作为小姑的男朋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紧张的气氛,下意识地站到了赵大山这边,准备随时“助阵”。酒桌上,两人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起初,还能伴着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但随着酒精逐渐上头,话越来越少,只剩下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吞咽声。赵悦和大哥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小姑也在一旁担忧地不断劝着:“别喝了,别喝太过了。”
然而,两个男人都红了眼,谁也不肯示弱。赵大山一心想着要在气势上压倒苏然,以扞卫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而苏然也不愿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同时他也希望借着这酒劲,能化解赵大山心中的芥蒂。渐渐地,苏然的脸色变得通红如熟透的苹果,眼神开始迷离,说话也含糊不清,但他依旧强撑着又往嘴里灌了几杯。反观赵大山,虽然同样满脸通红,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多年在酒场上的摸爬滚打,让他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终于,苏然身子一歪,差点重重地摔倒在地。王建军赶忙起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赵大山。
赵大山看着醉倒的苏然,略带得意又有些后悔地嘟囔道:“这小子,还挺能扛。”王建军一边吃力地扶着苏然,一边说道:“我送他回招待所吧,今儿喝得确实有点多了。”赵大山微微点头,叮嘱道:“路上注意点。”王建军扶着苏然,一步一步地往招待所走去,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逐渐远去。赵悦和家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如同沉甸甸的铅块,沉重无比。
酒桌上的风波过后,赵悦决定带着苏然前往青山村。出那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赵悦借来两辆自行车,苏然看着那略显破旧的自行车,提议道:“要不我带着你骑一辆车吧,这样能快些。”赵悦连忙摆手拒绝:“我宁愿自己骑车,坐车腰疼,屁股也疼,还是自己骑着自在。”于是,两人各自跨上自行车,沿着蜿蜒的小路向青山村进。
一路上,地形复杂多变,有起伏的山岗、广袤的岗地,此地属于丘陵地带,附近还有连绵的小山坡,骑行的难度不小。但赵悦却兴致勃勃,一边费力地蹬着自行车,一边给苏然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那时候啊,生活可不像现在这么好,经常吃不饱饭。不过,我们小孩子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我会带着小伙伴们上山掏鸟窝,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打到小鸟、抓到兔子。夏天就下河摸鱼,河水清澈见底,鱼儿在脚边游来游去,可有意思了。到了冬天,大家一起扫雪,然后破冰捞鱼。”苏然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泛起对赵悦童年艰苦生活的心疼。可转头看向赵悦,却见她满脸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小叔和我哥哥对我可好了,基本上不让我走路,要么把我扛在头顶上,要么让我骑在他们肩膀上,我们小孩管这叫‘骑大马’,就是两条腿搭在大人的肩上,坐在大人头边,一颠一颠的,可好玩了。这可是你们北京孩子享受不到的快乐,我们能满山遍野地跑,自由自在的。”
两人一路骑行,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间,青山村已近在眼前。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爷爷奶奶家。一进家门,赵悦便主动走进厨房,帮着大伯母一起准备午饭。苏然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他看到赵悦家的房子显得十分败落,墙壁上的石灰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土墙,屋顶的瓦片也有不少残缺。然而,当他走进堂屋,那四间祖房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屋子里有着精美的雕梁画柱,虽然历经岁月的洗礼,颜色已经暗淡,但依旧能看出当年工艺的精湛。苏然不禁赞叹道:“你家的祖屋还真不赖呢,以前你家肯定辉煌过。”
赵悦笑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给苏然讲起了太爷爷的故事:“我太爷爷当年可是村里的大户,这房子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但解放后,家里的情况逐渐变了,也就没打算再修缮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就一直这么破旧着。”苏然认真地建议道:“你叫你大哥好好把这屋子修缮一下,保存好。这些雕梁画柱很有价值,是老祖宗留下的珍贵遗产,承载着家族的记忆和历史。”赵悦深以为然,点头回应:“我知道了。”
从乡村回来后,赵悦立刻找到大哥,一脸认真地叮嘱道:“大哥,小姑和你年底不是要结婚了吗?你们结婚前,把祖屋修缮一下。尤其是过去房子的主干梁以及门头那些雕花,找奶奶问问以前的样子,用桐油油一油,再重新漆上,尽量恢复以前的模样。这不仅是为了让祖屋重焕光彩,也是对家族历史的一种传承。”大哥听后,郑重地点点头,将赵悦的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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