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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南北坐落着一处庄严质朴,名为重明宫的红墙绿瓦宫殿。重明宫正殿凝香堂是明太妃居所,东殿陶然苑是明太妃之子六王爷宫中居所。重明宫东西两殿用回栏连着正殿,庭院栽松柏、翠竹、芭蕉等绿色植物,对于红花确是少见。
东殿陶然苑东门临近御花园南北小石路,早朝之后,杨继一袭明黄双龙戏珠龙袍,腰佩双扣白玉佩,差开侍候的下人,快步从小石路走进陶然苑。
此刻,陶然苑书房中,一个十八少年斜靠梨花木椅,坐姿不雅的翘着二郎脚,一边喝茶一边吃甜点。
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冷面青年,全神贯注在书案上绘画兰图。
“皇兄,你今天来迟了。”吊儿郎当的杨然坐正,笑问刚刚入内的杨继。
“刚才路过小石路的时候,发现三天前好好栽于路旁的一株牡丹,既然不见了,只留一个碗口大的洞。刚才从东门进来的时候,看着老六门口那几株长势茂盛的昙花,心有偶感,想劝劝老六,赶紧把昙花移盆,种入内庭,免得被偷花贼给惦记上。”杨继入内后,也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喝着杨然倒的香茗。
“皇兄,你怎知是贼人,难道不会是牡丹坏死,被御花园太监清理了。”杨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继续喝茶吃点心。
这时,认真绘画的杨晋放下毛笔,对着杨继说道:“皇兄,你过来看看,我这画画得如何?”
“老六画的是梅兰松竹四君子中的兰花,用黑炭墨画兰叶,这娇柔易断的叶片,被老六苍劲有力的笔功勾勒着,显得坚忍不拔。而这兰花,却用了朱红,红花娇气艳丽,叶子坚忍不拔。好一幅兰花图,好一个刚柔并济。”杨晋一双冷冷的眼眸,不因当今皇上的赞美而有一丝情绪波动,依然面无表情。
“皇兄,想做到刚柔并济,绝非易事。”杨晋淡淡话着。
“这点我明白,如果是易事,父皇早就扳倒李氏一族,何须留下今日之患。今日我们不说这事,老六,我今日来见你,是因为五月初五迎神节之事,与往年一样,你代为兄留守皇宫,代理政务。”
“好。”
西历一百零七年五月初五,这一天,就是西漠皇朝的迎神节。
迎神节,迎的就是海神。西漠背靠哈克大漠,比邻着哈克大漠那个民风剽悍的中天皇朝,西漠不能良好发展国力,就是因为每年疲于应付中天皇朝的兵事纠纷。
西漠东临东海之滨,每年五月之后,西漠东部受困于热气团,总是造成许多水患。就因为这两个原因,面积广阔人口众多的西漠皇朝,才一直国力不强。
每年五月初五这一天,西漠便在东部的水泽之乡,铸祭台祷告海神,祈祷海神保佑,这一年风调雨顺,少些水患。
五天前,我就听泛华说起,当今皇上带着皇后,还有一众嫔妃出宫了,坐着御船直流而下达水泽之乡,忙碌迎神节。
所以,现在后宫空虚,留下一个多病的惠妃掌宫,还有一众不得宠的嫔妃。
我灵动的水眸一转,想起私密小园,园心那株孤孤单单的十八学士,我心愁着,不知道该去那里弄些昙花,回来与这株十八学士相伴。
天气越见闷热,就是把所有的花窗都打开,我在屋里也闷得发慌。所以,我干脆唤来绿兰,让她去小厨房弄些冰冻绿豆汤消暑。
我自己摇着白玉苏织芙团扇,在前院的凉心亭乘凉。
“泛华,上京城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冬日冰天雪地,盛夏又暑气逼人。”这些天,我都不敢让泛华等人为我上妆,就因为这汗水多得很,这汗一擦,再美的妆容也花了,于是便素颜见人,反正我这月华阁是避世之地,不会有人来的。
“这夏天,确实热得很。皇上迎神节之后,就会到避暑山庄待上些时候,直到暑气消退,才回上京。”泛华白净的脸庞,也被暑气闷得微微发红,我见她拿着手绢,不时擦着额头的细汗。
我依稀记得,入宫之初,好像崔嫔送了两条冰蚕丝手绢,冰蚕丝一年四季冰凉,盛夏拿着擦汗,正是佳品。
于是,我便低声问着:“泛华,我记得我入宫之际,崔嫔娘娘送了两条冰蚕丝手绢,是不是有这回事呢?”
“是啊!如果不是主子说起,我倒是忘了。我现在就差人,去库房找出来。”泛华匆匆而去,领着月华阁侍候的小太监,去了库房。
盏茶功夫,泛华香汗淋漓的回来,把两条洁白胜雪的冰蚕丝手绢放于我手。我拿在手心,仔细看着,冰蚕丝入手细腻冰凉,轻无一物。真是好货,我心里暗暗赞着,这冰蚕丝拿在手,可以与夏天手心握冰相比。
“泛华,我见你也怕热得很,这条就给你用。”我挑出其中一条,绣着粉色婷婷玉荷的冰蚕丝手绢递给泛华,我自己留着睡莲那条。玉荷出淤泥而不染,睡莲有佛性,两者都有内涵,我都喜欢。但是,我知道,泛华偏爱荷花。
“主子,这太贵重了。”泛华眼睛火辣辣的看着玉荷冰蚕手绢,却是久久不敢接过,这冰蚕丝手绢也是珍物,还是盛夏消暑圣品,宫中也不多见。
我看得出,泛华对于玉荷冰蚕手绢的喜爱,所以,我一把塞在她手中,假装赌气道:“华姐,你要是看不起此物,转身把它丢了,便是。”
“这。。。”泛华看着手中玉荷冰蚕手绢,还想着推迟,但是在我的威胁下,她只能诚服,兴高采烈回礼着:“泛华谢过主子的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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