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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日头似要把泥地都晒化了。
萧瑜将铺在院里竹帘上的草药又翻晒一回,炮制好的药则收到东间地下的暗室里,再把明日要拿进城的药材打包起来。
肖玉成去喂了兔子回来,看着分门别类拣好袋子道:“这么多的药材,应该能卖不少钱。”
“这次的药材也好些。”萧瑜笑道。但是贵重的都自己留了下来,毕竟有些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肖佩亦将晒干的山菌和鹿脯仔细包好,准备让萧瑜两人一起带进城去卖掉。
前次萧瑜和肖玉成进山,巧遇一头小鹿,二人合力将其猎杀扛了回来,肖佩就晒了鹿脯,还十分欢喜地说要用鹿皮给两人做靴子。
“这风干的鹿肉还是留着自家吃吧,外面买的未必有那么好呢。”萧瑜忙道,“山菌也留下,若吃不完可以送人。横竖是干的,放得久。”
肖佩知道萧瑜素来喜吃山菌,听她这么说多半鹿脯也是其心头好,当即依言拿到厨房去收起来,回来时含笑问道:“晚上做烤鹿脯?”
“真的?”肖玉成高兴道。
萧瑜却看了眼外边的炎炎烈日,摇头道:“天气这般热,别吃鹿肉,留着冬日进补。”
“那也等太久了。”肖玉成怏怏道。
肖佩想了想,盈盈笑道:“既如此,今晚吃荷叶蒸鸡可好?玉成你去摘几张荷叶回来,再做一个酱爆兔丁。”
山下有个荒田边上长了几片莲叶,到冬季时也有人去挖藕,不过没什么收获,如今就没人管了。
“好!”肖玉成欢喜地去了。
“太阳这么大,戴上斗笠。”肖佩忙道。可追出去一看,人早跑远了。
次日,两人天没亮就起来晨练,吃过早饭,依旧借了周三伯家的牛车,由肖玉成驾车,早早地出了门。
到了城里将牛车停放到相熟的铺子旁,熟门熟路地来到上次卖药的鹤年堂。
药铺大门紧闭,让萧瑜险些以为走错了。她抬头望了悬在刻着店名上方的牌匾,又看了左右两边的店铺,确定就是这一家。
“这药铺怎么关门了?”肖玉成提着大小布袋,也很奇怪。
萧瑜走进旁边的余记山货铺,打听道:“鹤年堂的掌柜今日可是出门了?”
店里黑瘦精明的掌柜抬起头来,将算盘放一旁微眯了眼道:“你是说旁边的药铺呀,早关门不做了。你要买药材吗?小店也有一些。”
萧瑜摇头:“不是,我们上山得了些药材,以前都是卖到他家的。”
掌柜的来了兴致:“哦?有些什么好药材?”
萧瑜一边将肖玉成拎着的药材拿来连同自己手上的一起放到柜台上,一边疑惑地问:“鹤年堂为什么不做了?生意不好吗?看着不像啊。”
那掌柜朝外边看了一眼,脸上带了怜悯,摇头叹道:“他家唯一的闺女给毒门的人掳走了,生死不知,齐掌柜哪还有心思开铺子?门一关,寻女儿去了。不是我说,哪里还找得到?城里之前这么多闺秀失踪不都是杳无音讯。再说找到能找到估计也活不成了。可怜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真是作孽呀。”
萧瑜闻讯一下子惊怔当地,连他后半截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眼前浮现出那桃衫青裙巧笑倩兮人比花娇的少女,悲凉哀戚之意涌上心头。
愣了半晌,听肖玉成问道:“你说隔壁齐家姑娘被抓走了?”
“是啊。这事街上早就传遍了。之前齐掌柜寻女,挨家去问过。官府也来人查了。”黑瘦掌柜道,又问,“你这药材卖不卖?”
“卖。”萧瑜定了定神道,“掌柜的看看给什么价,合适就卖了。”
这家铺子并没有鹤年堂那么好说话,不过萧瑜听了那么一个惊人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心思讨价还价,匆匆议定了将大部分药材以六两银子的低价卖掉,余下一些常见便宜的,还有样掌柜的没见过认为不是药的解毒的宸草。
好在昨夜萧瑜想了想还是把那些比较贵重的药留下自己配制药丸,这带进城的贱价卖了也没怎么心疼。
“那齐家姑娘失踪是什么时候的事?”萧瑜问道。
掌柜的漫不经心道:“好几天前的事,怕有六七日了吧。”
萧瑜没再多问,心情低落地离开了铺子,又和肖玉成在附近转了一圈,听到不少相关的议论。
肖玉成脸色发青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如此恶贼,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萧瑜亦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记忆中那笑靥还鲜活得恍如昨日,就突然被告知其人怕是凶多吉少,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从街头巷尾的谈论,两人知道近来城里又被掳走了几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均是清早起来就发现本该在房里安寝的人不翼而飞。肖佩那事之后,官府全力追查此案,派出了许多名捕高瘦缉拿凶手。后来陆续查抄了几个与之有关的铺子暗桩。也许这激怒了毒门,其更加变本加厉地掳掠少女。
城中人心惶惶。
鹤年堂掌柜的女儿是这几个月来失踪的第六个姑娘。齐掌柜膝下就这个女儿,这么一来自是悲痛欲绝。他立即报到官府那里,自己也散尽家财出资寻人,只是至今仍毫无消息。
萧瑜去济世堂买了些药材,看着肖玉成抑郁不乐的样子,问:“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肖玉成摇头:“不用。对了,阿姐给郝俊大哥捎了山菌兔肉干和鹿脯。”
两人去取了牛车,径直往城东的大将军府去了。萧瑜虽然与郝俊结识了一年多,郝俊也时常到牛角村看萧瑜几人,却只有肖玉成到过大将军府给郝俊送东西,她是从没去过。
远远地就看见厚重的围墙内屋宇连绵,斗拱飞檐。及到了大将军府那条大街,但见道路宽阔行人稀少,巍峨的朱门在层层高叠的台阶之上,两旁各蹲着威风凛凛的石狮,枪戟林列甲卫肃立,让人望而生畏。
肖玉成赶着牛车绕到后门。
萧瑜跳下车,过去找立在门边的护卫打听。那袍甲鲜明的护卫倒没有为难她,让人进府询问,而其依旧抬首挺立,纹丝不动。
不多时进去的人出来了,却说郝俊随大将军去了城南的军营,并不在府中。两人只得将东西托那人代为转交,驾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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