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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几番功夫,洗去脸上脂粉之后,脸颊看上去正常了许多。席琭儿再稍稍用了些点缀的亮片涂于眼底,借着本就有的黑眼圈衬托亮色大大方方的将黑眼圈展示出来。远远望去也以为是抹了银灰的粉底,再稍稍遮掩了皱纹,涂抹肉色胭脂。只需一点点便可,所有的点缀涂抹都是拿捏得当恰到好处,虽与平日里太后的浓妆艳抹截然不同却更显的自然有血色。
为了配合这副装扮,席琭儿还大胆的拆除已挽好的发髻。她知道今日会有国宴,装扮自然要尊贵些。但过多的金簪玉钗不仅显得呆板没有灵气而且也会适得其反,不是一定要把头挂满珠宝才觉着好看。真正高贵的发髻是需要合适的发钗做点缀才行。
席琭儿扫了一眼满地的珠宝发钗,挑选了一顶镂金雕花嵌珠的琉璃发冠。因其做工精细造型也大,所以只需戴上它再在两侧插上互相争辉夺目的绚紫发钗足以。
这么想着,席琭儿决定弯腰去捡这顶发冠,只是刚要伸手去探,就有好心的宫女低头偷偷暗示。席琭儿疑惑,不过是一定普通发冠,她为何如此表情,难道这东西还有故事不成?
席琭儿犹豫着余光偷偷打量着镜中人的表情。镜中太后一动不动的盯着镜子看。表情没有刚才那厌恶反感之色,眼神也清晰明朗多了,不像刚才那样意味深长。
看来她似乎是默认了,席琭儿怀着大胆的揣测大胆的拿起那顶发冠戴上,随即将绚紫发钗插好。又顺手整理了凤袍,还涂抹了指甲。
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太后举目视之,古铜色的铜镜映衬下,镜子的倩影更是显得尊贵高于一切。太后表面不说心里却是满意的很,一直以来习惯了游兰的伺候之后对于她挽过的发髻都已经习惯了。看过了也会产生厌倦之感。
如今换了人换了发髻,整个人看上去更年轻了不少,尤其是这顶已经过期了十年的发冠,此时更显得熠熠生辉。不错,的确不错。
大量完了发髻之后,太后余光偷偷瞥向带着扫把出去的席琭儿,不得不说对于这个寡言少语却心灵手巧的小宫女有了改变。
因为心情好了,对于底下宫女的责罚也就免了。太后一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宫女们暗松一口气,偷捏一把汗,匆忙逃出去。
正巧看见席琭儿还在打扫,好心的小宫女偷偷把她叫到一边嘱咐了几句。
“你是叫席琭儿吧?你刚才的行为真是太大胆了,不过太后似乎心情很好没有怪罪,不过以后千万记得,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席琭儿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而且对于这位宫女她也毫不认识。“请问,你是谁?为何如此说,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吗?”这些本不该问的,不过既然小宫女提起,她也就起了好奇心想听听其中缘由。
小宫女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之后才说起了此事“这顶发冠是先帝送给太后的,太后本来很喜欢。后来在德妃葬礼上看到一模一样的发冠,太后从此就不愿再戴。刚才看你据此大胆怕触犯凤颜就提醒一声,不过说来也奇怪,太后今日居然不反对了。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游兰姑姑都没这个胆量如此挑战凤威。”
席琭儿听小宫女如此严肃的讲着过去的事,不由得更加意外了“你看上去也不过我的年纪,为何前朝的事会知道的如此详细,你究竟是谁?”
小宫女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叫围围,是司仪司普通的小宫女。因是孤儿所以从小就在宫里,宫中之事知道的也是清楚的。今日在泰常宫做事,之事帮着好姐妹顶替一会,她陪着游兰姑姑出去买香囊了。这香囊可香着哩,太后很喜欢所以时常要姑姑去买。”
席琭儿知道了来由,原来小小的发饰还有如此复杂的关系,看来皇宫真的不简单,以后还是别出头的好。
“好吧,谢谢你了围围,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做事了。”
“嗯嗯,好吧。”
时间一点点流淌,小河边的汶儿比平时来的还要文静,一身简单的桃红衣衫映衬的皮肤更加白皙粉嫩。再加上有点小惆怅的小脸更是觉得美妙至极,只是这时的她并不去缠着表哥也不去泰常宫找太后舅母,而是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湖面发呆。
看着落叶一片片顺水流失就不由得唉声叹气。
于此遥相呼应的便是御花园靠墙独坐的另一位平元长公主。双眼痴痴的望着这些争奇斗艳的花朵,不言语却是羡慕不已。
哎,哎,这一声声叹息催的树叶掉的更加快了。
低头轻吻花瓣,又喃喃自语了几句“哎,别人都已经落下了,就你们这些花朵还如此娇艳。真好,真是羡慕你们还如此年轻貌美,可惜好花千万,良人却无。哎”
一句话叹了四次气,让本就微凉的空气更显得冷孤不已。让路过的席琭儿不由得瑟缩了身子,忍不住打了喷嚏,这一打叫平元公主听见了。
她转过身望了过去,让席琭儿尴尬了一阵,连忙走上前行礼。
“公主为何独自在此?天渐入秋,凉了,别着凉了才好。”
平元公主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席琭儿,伸手拉她坐下“本宫认得你,你是泰常宫的守门丫头。你不好好呆在泰常宫怎么跑这来了?”
“奴婢刚打扫完,现在要回屋了。今晚有国宴不需要奴婢守夜了,所以提早结束任务就想回小屋子休息一阵。对了,今天有国宴,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为何唯独公主愁眉苦脸?”
平元公主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家也一样。”
席琭儿心里清楚,公主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多说什么。既然如此她一个宫女就更不好问了,自作聪明只会惹主子讨厌,还是不多说得好。
“乱蕊迷人眼,余香搅时节。本是草根物,却胜金屋娇。”
平元公主抿嘴一笑,淡然回应“草根也好名花也罢,好歹是有过好时节的,只可惜来错了地不能进展欢颜罢了。”
席琭儿也是微微一笑“公主说的极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转身之际,刚才的笑容消散,转而露出一脸茫然,刚用诗句暗示了。本以为公主是叹息宫中娇女胜尊女的现象,如今看来公主是另有心事。看来是没有收获了,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宫里久了,难免会有所耳闻,所以她也不着急。
国宴开始,文武百官纷纷到场。太后头戴琉璃发冠,身披银丝边绚紫绣花大绵袍,协着皇帝出席。乌僵国的使臣则着上等乌僵服与同行人一同落座。
一切礼数都做完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高坐上位的沈承策侧目一瞥,果然不远处座位上不见汶儿的影子。宫人禀报说是小公主病了不宜走动。哪是这样,分明就是临阵退缩打了退堂鼓了。
既然如此,沈承策就想趁机出兵乌僵,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目空一切的异族人,不想这主意遭到了太后的反对。太后信誓旦旦说是有了应付之策不过是以母代女出嫁乌僵。
说起这个长公主姑姑,沈承策对她的印象并不多,只知道姑姑一直都是冰冷冷的看上去死气沉沉的,但她心眼并不坏。记得小时候不小心踢球踢到她脸上,并没有责怪反而还跟着自己玩了一会。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姑,因为只有那片刻的时间,他看见了她的笑。从此就再也没有了。
停顿了片刻之后,一道严厉的目光朝自己射过来,不用想也知是母亲在催促自己。沈承策无奈,只好开口宣布了此事。
“朗大人,经过几天斟酌,我国已经决定下嫁平元公主与贵国和亲。不知贵国意下如何?”
朗贝宇与身边同坐的一位男子窃窃私语,男子点头同意,朗贝宇才点头答应。
“好吧,虽然与我们所想的汶儿公主有些差距,不过也是公主。那么为了两国的友好关系,还请皇上尽早安排大婚事宜。臣会尽快将此消息通知给皇子知道。”
太后听后十分开心“好啊,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就请使臣大人留下来听曲吧。哀家已经命人准备了曲子。”说着,便有大帮穿着暴露的舞姬登台表演。
主事已经解决,接下来的宴请歌曲也不过是形式罢了。谁也没有多加在意,只是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沈承策不由的想起太后寿诞之日那个胆大妄为的席琭儿。
这个时候忽然好想知道她去哪里了,在干些什么。只是正在国宴不能去看,只好退了这想法。
继续具备喝酒,余光时不时打量了不远处乌僵国来使的言行举止。说来也奇怪,平元公主已为人母,虽然年纪还小不过与皇子相差十岁左右,可毕竟不是黄花闺女,对方居然如此爽快地答应。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可是任凭沈承策怎么打量,对方都是自管自喝酒赏舞似乎没有不妥,反显得自己多疑了。看来乌僵国这次派来的都是高手,十分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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