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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隐隐约约的记得,裴桑枝低垂着头,攥着袖子的手指泛着白,肩膀轻轻颤着。
现在想来,裴桑枝是在无声落泪。
呵,裴桑枝可真蠢。
会轻信落魄书生的鬼话,会相信匪夷所思的偏方!
不像明珠……
是啊,明珠呢。
裴临允一个激灵,眼底的迷茫骤然消散,声音沙哑道“五姑娘呢?”
侍立在一旁的婢女,恭声回道:“奴婢也不清楚具体情形。”
“只知,昨天夜里,荣国公的下属无涯将一个硕大的鎏金鸟笼送至府上。”
“侯爷勃然大怒,狠狠掌掴了五姑娘一记。世子爷见状,就让奴婢们退下。”
“而后,四姑娘冒夜前来探望公子,没过多久,侯爷就拖着五姑娘出了沧海院,夫人和世子爷紧随其后。”
“天边擦白,侯爷和夫人请来了小徐太医,却不见世子爷和五姑娘的身影。”
裴临允眉峰紧蹙,皱成一团,眸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似有些心虚。
但,心虚也只是一瞬,转眼便理直气壮起来。
他和明珠又不曾要那糟老头子和小女娃的性命。
反正都是些靠着出卖技艺营生的市井蝼蚁,在哪里说书不是说书呢!
饶是荣妄再霸道不讲理,也不至于因此等微不足道又非亲非故的小事,迁怒开罪永宁侯府。
父亲何至于这般动怒,掌掴也就罢了,还不顾明珠的颜面,拖拽其离开。
定是那处处要跟明珠争先的裴桑枝嚼了舌根。
裴临允身上升腾起凛冽的怒意。
“我要见裴桑枝!”裴临允一字一顿,怒火不加遮掩。
婢女不敢违逆,低眉顺眼,颤声道:“奴婢这就去请四姑娘。”
听梧院。
菱花铜镜里映着张消瘦的脸,裴桑枝将最后一支簪子缓缓推入髻。
望着镜中人,裴桑枝轻叹一声,又要去登台演戏了呢。
也不知裴临允这次给她准备了什么戏码。
但,绝不能是知恩图报,好声好气感谢的戏码。
猪狗不如的东西,是永远不会记他人的好的。
裴桑枝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结了霜。
在转头看向进来禀报的素华时,又骤然化为了一池子浮光跃金的秋水。
敌动,她不动,那不管戏码是什么,最后都会变成苦情戏!
看着苦罢了。
跟她过招的,才是真的苦。
“三哥醒了!”裴桑枝眼神亮晶晶的,眼角眉梢尽是惊喜:“三哥唤我,定是想见我。”
声音里的雀跃,像是寒冬里久违地暖阳,更像是融冰的春溪,轻盈盈的。
素华嘴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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